第0519章 南昌城头悬冷月 (第3/3页)
起,像一堆堆腐烂的果实。
“李师长呢?”沈砚之问身边的参谋。
“负了伤,抬下去了。”
沈砚之咬了咬牙,接过参谋手里的望远镜,观察敌情。牛行车站的工事修得很结实,外围是铁丝网,中间是战壕,票房二楼架着机枪,形成交叉火力。正面强攻,伤亡太大。他放下望远镜,问:“有没有侧翼的路?”
周士海凑过来:“军长,车站西边有个废弃的货场,围墙塌了个口子,但那边是开阔地,过去就是赣江,容易被发现。”
“多远?”
“大概两百米。”
沈砚之想了想,转身对周士海说:“你带二师的两个团,从那个口子摸进去,绕到票房后面,切断他们的退路。我带剩下的部队,正面佯攻,吸引火力。”
“军长,太危险了!正面火力太猛,您不能去!”
“少废话!执行命令!”
周士海还想说什么,沈砚之已经翻身上马,挥刀喊道:“一师的弟兄们,跟我冲!”
正面冲锋开始了。沈砚之冲在最前面,子弹在他耳边嗖嗖飞过,打在身后的地上,溅起泥土。他听见身边有士兵倒下,听见有人喊“军长小心”,但他没回头,只是催马快跑。他的马中弹了,前腿一软,把他甩了出去。他滚在地上,指挥刀脱了手,但他立刻爬起来,捡起刀,继续往前跑。
“军长!军长!”
士兵们看见他没死,士气大振,呐喊着往前冲。孙传芳的士兵被这股气势吓住了,防线开始出现松动。就在这时,西边传来了枪声——周士海的部队绕到了票房后面,开始攻击。
两面夹击,孙传芳的部队乱了阵脚。卢香亭见势不妙,带着几个亲信想从车站北边逃跑,却被早埋伏在那里的北伐军骑兵截住了。沈砚之赶到时,卢香亭已经被押在了地上,他穿着将军服,帽子掉了,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全是灰,再也看不见当初在九江誓师时的威风。
“沈砚之……”卢香亭抬头看他,眼神复杂,“你赢了。”
沈砚之没理他,转身问周士海:“俘虏了多少?”
“三千多,跑了几百个,卢香亭的参谋长自杀了。”
沈砚之点点头,走到票房前,扶着墙,大口喘气。他的左臂不知道什么时候受了伤,血顺着袖子往下滴,但他没感觉。他抬头看着票房的钟,钟停了,指针指在凌晨两点。南昌城,终于拿下了。
天快亮的时候,雨停了。赣江上的雾气慢慢散开,露出对岸的南昌城。沈砚之站在牛行车站的站台上,看着士兵们押着俘虏走过,看着战旗插在车站的屋顶上,看着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江面上,金光闪闪。
副官匆匆跑来:“军长,福音医院来电,程副军长……程副军长走了。”
沈砚之身体晃了晃,扶住旁边的柱子。他没有哭,只是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像被挖走了一块肉。他想起程振邦最后说的话:“赢了,告诉我一声。”
他抬头对着南昌城的方向,轻声说:“振邦,赢了。我们赢了。”
风从赣江上吹来,带着胜利的味道,也带着血腥味。沈砚之知道,这场仗赢了,但革命还没赢。前面还有更多的仗要打,更多的牺牲要承受。但他不怕,因为程振邦还在看着他,因为那些死去的弟兄还在看着他,因为江西的老百姓,还在看着他。
他转身,对副官说:“通知下去,全军戴孝三日,悼念程副军长。然后,准备北上,打九江,打安庆,打北平!”
“是!”
副官敬了个礼,转身跑去传达命令。沈砚之走到站台边,看着远处的南昌城,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摸了摸怀里的那张照片——是程振邦和他去年在长沙拍的,两个人穿着军装,站在一起,笑得很开心。
他把照片举起来,对着太阳。照片上的程振邦,好像在对他笑。
“振邦,咱们下一个目标,北平。”
——第051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