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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暗访孤臣

    第十一章 暗访孤臣 (第1/3页)

    陈九思将横刀上的血迹用院内的积雪擦净,插回刀鞘。回身进入残破的书房。解下那件沾着血污和蜡油的玄色亲王蟒袍,扔在满是灰尘的床榻上。

    翻出一件长平坊旧主留下的粗布灰袍套在身上。衣服散发着浓重的霉味。他将水壶里的烈酒倒在掌心,涂抹在脖颈和脸颊处,掩盖伤口散发的血腥气。戴上一顶宽大的竹笠,遮住大半张脸。

    跨出院墙。夜风卷着雪粒打在竹笠上。京城的坊门早已落锁,武侯铺的巡夜军士提着气死风灯在主街上来回走动。

    陈九思贴着坊墙的阴影前行。战靴踩在结冰的积水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避开三波巡夜的甲士,穿过两道坊墙,半个时辰后,抵达城南的乌衣巷。

    这里是京城底层九品小吏与落第秀才的聚居地。两侧的土墙低矮破败,积雪压塌了半边茅草屋顶。

    巷子最深处,两扇腐朽的柴门虚掩着。门檐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干墨写着“铁府”两个字。笔画刚劲瘦硬,入木三分。

    陈九思推开柴门。生锈的门轴发出干涩的尖叫。

    院内空无一物。只有一棵枯死的歪脖子老槐树,树干上结满冰瘤。正前方的土坯房里透出黄豆大小的昏暗灯光。

    窗户纸破了几个大洞,冷风肆无忌惮地往里灌。

    陈九思走到门前。没有敲门,单手推开那扇单薄的木门。

    屋内气温与室外无异。没有火盆,也没有炭气。一张缺了一条腿的杨木书案靠在窗边。案头点着一盏极其劣质的豆油灯,灯芯燃烧出刺鼻的黑烟。

    一名须发皆白的干瘦老者端坐在书案后。身上裹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袍,袖口磨得脱了线。老者左手握着半块冷硬的糙面馒头,右手执一管秃笔,正在几张发黄的麻纸上奋笔疾书。

    木门被推开的寒风吹得豆油灯剧烈摇晃。

    老者没有抬头。手腕悬空,笔锋在麻纸上落下最后一捺。

    “要债的明日再来。老夫刚替城东的棺材铺写了两副挽联,明日交了差,便能把上个月的半钱柴火钱结清。”老者的嗓音沙哑粗糙,带着常年受寒的轻微气喘。

    陈九思反手合上木门。隔绝了屋外的风雪。

    摘下头顶的竹笠,挂在门边的木橛上。

    靴底踩着地面上凝结的冰霜,一步步走到书案前方。

    高大的身躯遮挡了豆油灯微弱的光晕。阴影将老者整个人完全笼罩。

    老者咬了一口冷馒头,用力咀嚼两下,艰难地咽进肚子。放下秃笔,抬起头。

    视线触及陈九思脸庞的瞬间,老者咀嚼的动作停住。

    目光扫过那道贯穿眼角的暗红色疤痕,再落向腰间那把沾着暗黑色血垢的横刀。老者的瞳孔收缩如针。

    “大渊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因弹劾国丈兼并土地,被先帝廷杖四十,贬为翰林院编修。三年前甲辰之变,又因上书保奏太子,被陛下连降六级,褫夺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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