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暗访孤臣 (第2/3页)
服,成了这乌衣巷里的九品笔帖式。”
陈九思的声音平淡,像是在背诵一份毫无温度的卷宗。
“铁苍,铁大人。大渊朝骨头最硬的孤臣。”
铁苍放下手中咬了一半的糙面馒头。干瘪的嘴唇抿紧。站起身,单薄的身体在寒风中微微发抖,脊背挺得笔直。
“老朽眼拙。不知是哪路神仙夜闯寒舍。”铁苍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京城里敢佩刀夜行的,除了锦衣卫和东厂的番子,便只有那位刚在金銮殿上染了血的七殿下。”
陈九思拉开书案对面那把吱呀作响的竹椅,大刀金马地坐下。双腿自然分开,右手搭在横刀的刀柄上。
“白天在太和殿上,左都御史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欲图谋反。”陈九思看着铁苍的眼睛,“铁大人当年的骨头能扛得住四十廷杖,如今你的顶头上司却连我拔出半寸的刀锋都扛不住。”
铁苍冷哼一声,坐回木椅。
“朝堂之上,尽是些首鼠两端、阿附权贵之徒。殿下白天在太和殿掷刀示威,用六百颗人头换了一个破军的封号,风头无两。”铁苍声音里透着浓浓的讥讽,“夜里却穿得像个见不得光的刺客,跑到老朽这漏风的破窑洞里。殿下莫不是走错了门。老朽这里没有殿下要的兵权,也没有银两。”
“我要兵部侍郎的人头。”
一句话砸碎了铁苍的讥讽。
铁苍干枯的手指猛地攥紧棉袍的下摆。
四皇子麾下的兵部左侍郎刘元海,把持京畿军械调拨,根基深厚,背靠世家门阀。
“殿下杀红了眼,想借刀杀人?”铁苍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陈九思,“老朽这条命不值钱,殿下一刀剁了便是。想让老朽去当殿下夺嫡的疯狗,趁早死了这条心。你们这些皇子,为了那张椅子把大渊的天下搅得乌烟瘴气。谁当皇帝,百姓都是草芥。老朽不掺和天家的狗咬狗。”
陈九思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面对这番足以杀头的辱骂,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从怀中掏出一本被血水浸染得发黑的账册。
册子表面沾着泥沙和干涸的碎肉。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陈九思将账册扔在书案上。
“落马关守将霍青,三年来向兵部报损兵器一千二百件,战马五百匹。兵部核发的补给,走到雁门关便被截留七成。”陈九思手指按在账册封面上,缓慢向前推过桌面,“刘元海把这批军械折价,卖给了北方的游牧部落。”
铁苍的呼吸瞬间凝滞。
通敌卖国。倒卖军械资敌。
这对于任何一个有血性的大渊官员来说,都是触碰底线的绝对禁忌。
“胡言乱语!”铁苍猛地拍击桌面,震得豆油灯险些熄灭。“刘元海贪财好色满朝皆知,但他背靠门阀,绝不敢干出勾结外敌这种诛九族的大罪!”
“打开看看。”陈九思收回手指,靠在竹椅的靠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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