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黑松岭前遗孤泣 刘于氏怀稚子还 (第3/3页)
大,咱得想办法
问清楚情况,把她骗回去才是上策啊,不如交于我处理。”山贼头点点头,军师上前问道
“这位老太,俗话说得好,冤有头债有主,不是不报时辰未到,你寻仇也得寻对人啊。您
悲痛如此让我们偿命,请问你有何确凿证据是我们加害你们家人?”刘于氏情绪激动,将
口信、梦境及听闻都说了,然后继续嚎哭。军师眉头一皱,跑到山贼头耳边嘀咕“我们黑
松岭的确是没碰见过一对夫妇外加一个孩子的,不过前些日子那紫衣小旗带人在二十里
外劫道时抢了一个孩子,到现在也没人来赎。莫非和此事有关?”山贼头怒目转向紫衣小
旗,紫衣小旗早就听见话了,顺势就给刘于氏跪下了,鼻涕满面“小的就是在道边捡了个
半岁的孩子,我写了个字据让他们到黑松岭来赎,真不是杀人抢的孩子啊!苍天在上,
还有众兄弟们都看见我是捡的孩子啊!”刘于氏一听真有孩子这事,心里确凿无疑梦境为
真了,万念俱灰开始咬舌,一会儿鲜血顺嘴角往外流。山贼头见状忙安排众人给老太拨
住嘴扣住牙,大喊“冤死我也冤死我也!”军师见状忙安排小喽啰去把孩子抱来。小喽啰
办这事速度快,不一会儿一个抱孩子的一个牵羊的就来到了老太跟前。母羊刚下了一窝
小崽,奶头子耷拉着,孩子吃饱了羊奶,正美美的睡着。刘于氏此时不哭了,痴痴地看
着孩子。军师见状立马把孩子抱给了刘于氏,同时给旁人使了个眼色,带头跪了下来。
众人见状也都纷纷跪下,军师领着头哭“啊呀我的个娘呀!冤死我们了!我们真是捡的孩
子啊!苍天有眼厚土有痕啊!老太太你得想开啊!你不能这么走啊!你这一走孩子可怎
么办啊!这孩子可是个人才啊!你得好好养啊!”孩子听到军师的哭喊声醒了,望着一脸
红的刘于氏,咯咯的笑了,一笑还把小手放到了嘴里。刘于氏虽然心里悲痛万分,但是
怀里抱着孩子,心下了定念,无论如何也要把这孩子养大。这时刘于氏后方远远地传来
了吵杂声,山贼头转头说道找的人来了,军师见状一边抹泪一边拿出几个银元塞到刘于
氏身上,说“老太太我们真的没杀您儿子儿媳,孩子千真万确是我们捡的,苍天有眼您不
能冤枉我们恩将仇报啊!您得好好把这孩子带大才是正事啊!”刘于氏眼睛盯着孩子的笑
脸,个人脸上也逐渐露出了笑。山贼头早就不耐烦了,招招手,众山贼转瞬消失在黑松
岭中。
话说这黑松岭山贼刚走,老太太刘于氏大儿子领着一伙人随后赶到。原来在刘于氏怒
奔黑松岭后,她大儿子六神无主,抓紧去禀报了村里同族长辈,同族长辈马上通知村里
青壮年,另外安排人到县里报了官,县衙里有同族人当差,于是差官兵和村里人浩浩荡
荡朝黑松岭而来。众人扶起刘于氏,族里长辈问老太太山贼何处去了,刘于氏目光片刻
不离怀里的男婴,说了句“感谢诸位亲朋,咱们暂且打道回府,此事回去再议。”老太太
刘于氏抱着孩子,大儿子牵着奶羊,浩浩荡荡一队人当夜赶回石岭村。刘于氏大儿子安
排酒食感谢官差同族,不在话下。
就说这无巧不成书,就在刘家一家稍稍安顿的第二日,小张山村的老张儿子小张从大
连坐船过掖县回老家,又捎来了口信,原来这老太太的二儿子家的孙子出生百岁得了白
喉,儿子家在大连找了个白俄大夫,谁知这白俄大夫是个东郭先生,孩子治疗不得当不
幸夭折了,儿媳伤心过度下不来床,这才没能赶在七月回来。老太太刘于氏心情五味翻
陈,大儿子儿媳老实,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在边上呆呆站立。刘于氏抱着刚吃完
羊奶的男婴,坚定的对老大说“这个孩子就是我的孙子,这是命里定了的,他就是老二家
的男孩,和咱们家有亲缘关系,何况这黑松岭好汉们又给羊又给银元,这养孩子的钱应
该是够了,不知你们啥意见?”大儿子和儿媳连连称是。刘于氏让大儿子托人修家书一封
告知家中之事,二儿子儿媳在大连收到信也托人捎信回来,说知此一事又惊又喜,心中
甚慰,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是也,日子复如是,平淡前行。日出日落,月盈月亏,叶
绿叶枯,冬去夏来,日月如梭,不知不觉年头来到了民国十五年。
(民国15年,西元1926年)
时值初夏,鲁西大地却烈日如刀,蝉鸣声声撕耳,扰人清净。鲁南豫东北去省城必经
石岭村东,适逢初夏,土道两旁树荫遮天蔽日,一行旅人几十匹马还有携枪步兵护卫,
气势汹汹由南向北开拔。槐花气香七里沁心入肺,却无法舒展一行旅人紧闭的眉头。领
头走的一个军官腰间别着盒子枪,抬头朝着高头大马上的戴眼镜先生陪着笑。戴眼镜先
生眉头紧缩,低声念叨着“呸呸呸”。
军官忙接茬“嘿,林爷,您这是哪不顺心啊?哪做的不好您多给小的们指点。”眼镜先
生眼皮都不翻“不干你事。我只是气这张督军瞎的指挥。”军官一听脸色接着变了,左手
捂嘴头侧倾到“我说林爷你可高低注意这话锋啊,您虽和大帅有同乡之谊,但咱们出来混
的不容易,可得牢记这祸从口出啊!”戴眼镜先生目光移了下来“亲是亲,理是理。我们
为学之人,立志投身教育,为的是给齐鲁乃至华夏开万世之太平!我们创建山东大学为
的是培养齐鲁乃至全国青年好学之精神,科学之道理,兴国之策略。办学不讲科学,那
大学和之前私塾有何差异?现在张督军请个前清状元当校长也就罢了,再请个风水先生
搞校园建设是成何体统!我更气林省长身为读书人,却一点骨气也没有,一味的迁就迁
就再迁就!”军官一听这话也明显闹情绪了“我说林助理,您虽说是大帅和省长的同乡,
我也得说两句,您吃过两年洋墨水不假,我们也佩服您的文化,但是您敢说这前清王状
元就没文化?这风水道就是江湖把戏?这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就是骗人的?虽然我们行伍
中人没文化,但是我们知道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老祖宗这不好那不好,那你回来
当啥子官啊?”眼镜先生摆摆手“君子忌对牛弹琴。”说罢便不再言语。行于队伍中间白马
上漆衣人,闻此情景,轻叹一声,并无言语。
行至午后,一行人渐觉口干舌燥。前方探路小官队伍回报已至济南府境内,距省城还有
80里,众人更觉疲倦,无精打采继续赶路,打算在天黑前到达平阴县城休憩。路途百无
聊赖,两旁槐树更加茂密,蝉鸣稍弱,百草窸窣。道中突然闪出一少年,细看去肤白发
黄,体纤骨细,却双目似电,身着武旦戏服,手持红缨枪,立于道中。道边老槐树枝上
悬一木牌,上书六字,石岭村槐荫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