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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玫瑰阿胶通运河 胶济铁轨走南洋

    第17章 玫瑰阿胶通运河 胶济铁轨走南洋 (第2/3页)

着水飘出老远。货到了青岛,顺着胶济铁路穿过齐鲁大地的腹心,再顺着海风到了南洋。平阴的玫瑰、东阿的驴皮,在刘知逊“看天“的掌眼下,竟一路红到了东南亚的侨埠。曾家的字号,三年间从济南商埠的一家老铺,变成了南洋侨帮口里“最地道的中国胶“。

    星洲的牛车水、槟城的义和社、泗水的侨商会馆,处处认曾家的红罐胶。下南洋的侨胞离乡久了,最念故土的滋补方子,一罐阿胶到了手,竟有人对着红罐上的玫瑰纹掉眼泪。青岛港的码头工人都认得这位“刘掌眼“——说来也怪,只要他立在栈桥上点过头,那船准顺;他若摇头,再急的货也得压下来等窗口。有回星洲的侨商打来电报,说要再加订五千罐,条件是“务必刘掌眼发的船“。曾会长拿着电报笑得合不拢嘴,转头对刘知逊说:“贤侄,你这一双眼,抵得过曾家半副家当。“刘知逊只笑,没说这“眼“,原是师父教他认了半空那本“天书“。

    有一年,他到底亲自押了一船货下南洋。海船出青岛港那日,他立在甲板上望海,看云头往南、闻海风带咸,竟在半空里“读“出此行顺潮。到了星洲,他跟着侨商走进牛车水的骑楼,见那些离乡数十年的老侨对着红罐阿胶落泪,忽然懂了曾家这门买卖的分量——卖的不只是滋补的胶,是故土的念想。他在泗水会馆里,听侨领说南洋的胶价随潮信与海运起落,回程便又立在海边掐了回船期,果然避开了回程的季风。这一趟来回,他更信了师父那句“天地不语时,你我也得老实“——海上的“信“,比陆上更急、更狠,错不得半分。

    “二哥,“曾云辉那几年惯常这么喊他,憨憨地笑,“你这双眼,是借了龙王的。“曾文辉也笑,只是那笑里多了几分生意人精明的打量——他比谁都清楚,这位义弟的“神算“,是曾家这门买卖翻倍的本钱。有一回夜深,曾文辉单独留他吃酒,酒过三巡,忽然撂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二哥,你这双眼既能看天时的冷暖,往后这山东地面的局面,怕也要靠你掌掌眼。“刘知逊笑笑,没接那话头——他听得出来,这位义兄的“掌眼“,已不单指阿胶的船期了。他只当是酒后的闲话,殊不知那句话里,藏着一条日后要把兄弟拆散的缝。

    刘知逊倒是坦然。分红三成,几年下来,他在经二路置了宅子,聘了丫鬟,出入坐包月的人力车,俨然成了济南城里的一种“新贵“。少年时从石岭村穷根里爬出来的后生,竟真在省城立住了脚。头一回走胶济铁路去青岛看海,他坐在车厢里,听铁轨的节奏一下一下敲着,竟鬼使神差地拿那“咔嗒咔嗒“的声响,去比对师父教的“点划“——原来人间的铁,也懂得报信。他望着车窗外掠过的黄河、淄河、胶州湾,第一次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说话的,只是多数人听不见。每逢夜深,他偶尔也会想起玄天师那句“火在身后烧,伤在脸上留“,只当是师父的酒后胡话,翻个身便睡了。

    可“活财神“的名头,到底是招了忌的。

    济南城里的老字号“福兴源“阿胶庄,本是曾家的一大对手。福兴源东家姓赵,人称赵胖子,圆滚滚一身肉,笑起来眼缝里都透着精明。他做的是官面上的生意,跟商会里几位常委称兄道弟,背后还攀着省里一位参谋长的远房亲戚。早些年福兴源在济南城也算一号,可自打曾家靠“刘掌眼“的南洋买卖一日肥似一日,福兴源的份额便一月薄似一月。消息传到曾家时,曾会长急得嘴角起泡,曾文辉也罕见地失了方寸,连夜把刘知逊从经二路的宅子里请来商议。刘知逊听了前因后果,并不慌,只淡淡一句:“赵家这是拿自家的船,撞咱们的窗口。“他立在院里望了半晌云,又伏在墙根听了听虫,回来断言:“赵家的船若按他打通的舱位走,必撞三日后的土台风;咱们不争这班,等他塌了,再发下一班。“曾会长将信将疑,到底听了他的。

    赵胖子红了眼,先是在商会上诬曾家阿胶“以次充好“,又在胶济铁路上买了关系,想把曾家的舱位挤掉,自己顶上南洋的船期。他私下里跟人撂话:“姓刘的小子懂个屁的看天,不过是命好撞上顺风船。这南洋的肥差,姓曾的吃不了独食。“

    那是一场明刀明枪的围剿。赵胖子先下手为强——他买通了商会管款的师爷,在曾家的出口执照款单上做了假账,想扣下执照让曾家误了船期;又塞了银元给青岛港的理货先生,把曾家当月的舱位悄悄划给了自家的船。一纸假账下来,曾家的执照当真被卡了三日,码头上的人都说曾家这回栽了,连福兴源的伙计都当面奚落曾家的掌柜。赵胖子以为这回稳吃曾家,连南洋侨商的定金都预收了,只等曾家误期、客户转投。

    赵胖子算准了曾家当月必须发的那船货,提前半月便打通了青岛港的理货先生,把曾家的舱位划给了自家的船;又在商会的款单上做了手脚,扣下曾家的出口执照,想让曾家误了船期、赔了南洋侨商的定金。曾会长急得嘴角起泡,曾文辉也罕见地失了方寸。

    刘知逊却不慌。

    他立在曾家后院,看了一宿的云,又伏在墙根听了半宿的虫,末了只说:“赵家那船,走不成。“

    “何出此言?“曾会长问。

    “云往南,主风信逆;今夜促织急鸣,地气报的是三日后的'土台风'。“刘知逊说,“赵家的船若按他打通的舱位走,正撞在风头上。咱们不争这班,等他塌了,再发下一班。“

    曾会长将信将疑,到底听了他的。

    果然,三日后南海起了土台风,赵胖子那船在七洲洋颠得货舱进水,半船阿胶泡成了烂泥;更要命的是,商会查实赵家在款单上做了假,一纸公文下来,福兴源的出口执照反被吊销。等风头过去,曾家凭着刘知逊重新掐准的窗口发船,一船货满舱抵了星洲,侨商抢着要,价钱比平日还高了一成。

    这一遭,曾家非但没被围剿垮,反倒一口吞了福兴源在南洋的半数老客户。济南商埠里,再没人敢小觑这位“刘掌眼“——连赵胖子见了,都堆着笑喊一声“刘神仙“。

    刘知逊的日子,也随着这买卖水涨船高,身上换了杭绸的袍子,出手愈发阔绰。曾云辉替他高兴,憨憨地说:“二哥,咱当年在酒馆磕头时,哪想得到有今天。“曾文辉也笑,只是那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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