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只记得回廊要按时熄灯之后,姜妗被列进重点观察名单先忘了 (第2/3页)
妗没有回答,而是盯着他的桌面。
那本册子摊开着,纸页泛黄,边缘卷起,像被翻过太多次。她只扫了一眼,就看见第一页上竖排写着一行字:总值夜交接簿。下面密密麻麻列着名字,写法很老,甚至有些字都已经褪得快看不见了。
她正要往前看,老人却像察觉到她的目光,猛地抬手把册子一压。
“别看。”他说,“看了就记住了。记住了就跑不掉。”
程砚冷声问:“你们以前就是这么筛人的?”
老人愣了一下,像没听懂“筛人”两个字,可紧接着那眼神又忽然虚了一瞬。半晌,他慢慢摇头:“不是筛人。是熄灯。回廊要按时熄灯。”
“那灯亮了之后呢?”姜妗逼问。
老人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桌边,像在抓住什么看不见的边沿。他想了很久,才从喉咙里艰难挤出一句:“亮了……就要有人去看。看完了,得把见过的东西记下来。记不下来,就会乱。”
“乱成什么样?”周蔓问。
老人抬头看她,目光落到她脸上的时候,像突然被什么轻轻拨了一下。那一瞬间,他眼底竟露出一点极短的、几乎可以说是疼的东西。可那东西只闪了一下,就很快被更深的茫然盖过去。
“乱成……”他皱着眉,像在从一团被揉碎的纸里捞字,“乱成……有人明明站在眼前,你却以为她不该在这里。”
周蔓整个人轻轻一震。
姜妗也跟着一顿。
她几乎立刻意识到,这句话不是泛指,而是直接指向周蔓现在这种半存在状态。可老人显然没能把这层意思完整说出来。他像是刚摸到一点边,又被什么东西往回扯。姜妗注意到他左手腕上有一道很旧的勒痕,已经深到发褐,像是很多年前被某种带子长期勒过。那痕迹旁边还有一截浅得快看不见的褪色红印,和她手里的红绳颜色很像。
“总簿是谁写的?”程砚问。
老人抬头,神色有一瞬间像要发怒,又很快垮下去。
“不是我。”他说,“我只是守着。写的人在上头。”
“上头是谁?”
这一次,老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慢慢把目光移向窗外,像透过那层灰玻璃看到了更远的地方。姜妗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看见平房外歪斜的老槐树,树叶在白天的风里轻轻晃着。可老人盯着的明显不是树,而是树后某个看不见的方向。
“来不及了。”他忽然说。
姜妗心里一沉:“什么来不及?”
老人没有答,只是抬手缓慢地往桌上一按,像终于想起什么程序似的,哑声道:“你们进门前,楼上是不是又点过名了?”
程砚眼神一冷。
姜妗几乎是本能地看向他。程砚显然也反应过来,今天白天那场广播点名,本来就不正常。可他们一路从宿舍楼过来,全部注意力都被总值夜名牌和这个老人吸住了,谁也没去细想,点名之后,学校是不是又做了别的动作。
就在这时,姜妗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下意识掏出来,屏幕上跳出一条通知。
不是短信,也不是电话,是学校内网的系统推送。白底黑字,字体很正,正得像从来不会出错。
【重点观察名单更新】
【观察对象:姜妗】
姜妗的指尖瞬间僵住。
她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先是空了一下,随后像有一阵冷风从后脑勺直吹进去。她还没来得及看后面那几行说明,屏幕却又自己往下刷新了一次。
【备注:近期存在规则触发异常,需持续留意行为偏差】
【观察等级:一级】
她指腹一滑,想点开详情,可页面刚亮起来就又立刻卡住,紧接着整块屏幕像被谁从远处按下去一样暗了。几秒后,再重新亮起时,那条通知竟已经不在了。
姜妗怔在原地。
她第一反应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说不出的空。像有谁趁她低头看屏幕的那一瞬间,悄无声息地把她脑子里最稳的一块东西撬掉了边。
“你怎么了?”周蔓先问。
姜妗张了张嘴,想说那条通知,可话到嘴边却顿了一下。她明明记得自己刚才看见了“重点观察名单”几个字,可一转眼,那几个字竟像被水泡过一样发虚,越想越空。她皱起眉,抬手按住额角,试图把它钉住。
“我刚才收到一条通知。”她慢慢说,“说我被列进了重点观察名单。”
程砚眼神立刻变了:“你确定?”
“确定。”姜妗说得很快,可说完那一瞬间,她自己却也感觉到一点轻微的不稳。不是她不记得通知内容,而是她开始记不全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很清楚自己是跟着程砚来找上一任值夜的,可脑子里却忽然闪过另一个完全不相干的念头——她是不是还有别的事要做?是不是本来还该去什么地方?
她站在原地,喉咙有点发紧,强行把那股空白压下去。
屋里老人却像察觉到什么,猛地抬眼看她。
“重点观察?”他喃喃重复了一遍,脸色骤然变了,像忽然从一团雾里撞见了旧事,“你怎么会被看上?”
姜妗抬头:“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知道。”老人几乎是脱口而出,可下一秒,又像被自己这句太顺的回答吓了一下,神色变得极其复杂。他盯着姜妗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努力把她和某个名字对上。可最终,他只是慢慢摇了摇头,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一点真正的慌。
“被列进重点观察名单的人,先忘的不是别人。”他说,“是自己。”
姜妗心口猛地一坠。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可脑子里那点空白却突然迅速扩大,像被这句话擦开一道口子。她先是忘了自己刚才站进屋里时手指是怎么碰到门框的,紧接着连手里那块总值夜名牌的来路都开始发虚,仿佛它本来就只是捡来的旧物,并没有那么明确地属于“她”。
这种感觉太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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