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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二个调查者

    第五章 第二个调查者 (第2/3页)

失修,外墙墙皮大面积剥落,院内健身器材漆面斑驳。几位老人围坐在石桌上下象棋,见到陌生警察路过,只是抬眼瞥一下,随即又低头琢磨棋局。

    顾远把车停在单元楼下:“三栋四楼。”

    楚筠抬头望去,四楼东户的窗台摆满十余盆花草,长势郁郁葱葱。

    顾远轻笑:“沈师傅退休后最大爱好就是养花,局里不少年轻法医都专程来向他请教园艺技巧。”

    楚筠没有接话,楼道入口张贴的物业通知吸引了他的注意。

    通知发布于半个月前,内容提醒居民近期频繁有陌生人进出小区,注意防盗。

    他匆匆扫了一眼,便跟着顾远拾级上楼。

    四楼没有加装入户防盗门。

    顾远敲了三下房门,屋内很快传来脚步声。

    开门的老者满头白发,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袖,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

    他先打量了顾远,随即视线落在楚筠身上,开口第一句便是:“你不是县局的人。”

    顾远笑道:“沈师傅,您眼光还是这么毒辣。”

    老者面无笑意,侧身让出通路:“先进来吧。”

    ……

    房屋面积不大,却收拾得一尘不染。

    客厅没有名贵家具,只有一套老旧木沙发、一排书柜,墙面悬挂着数张泛黄的集体合影。

    其中一张,是二十年前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集体照。沈国梁站在第二排,身着白大褂,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

    楚筠的目光只在照片上短暂停留,随即转向书柜。

    柜内几乎没有文学书籍,绝大多数是法医学、病理学、痕迹检验、刑事侦查技术类专业典籍,其中不少早已绝版。

    老者给两人倒上茶水,省去客套寒暄,直入正题:“你们来找我,是为了辛村那起交通事故吧。”

    顾远、楚筠同时看向他,顾远略显意外:“您早就猜到了?”

    沈国梁端起茶杯,吹开热气:“十二年前,也有人来问过我一模一样的问题。”

    楚筠立刻追问:“来的人是谁?”

    老者摇头:“记不清了,当时我以为是市局的工作人员,问的问题和你们今天完全相同。”

    “具体问了什么?”

    老者望向楚筠:“他问我,周明德是不是精神失常之后,才对死者身份产生怀疑的。”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这正是楚筠最关心的核心疑点。

    倘若周明德是患病后才提出遗体身份存疑,那他的证词参考价值会大打折扣;可如果质疑发生在他精神完全正常的时候,整件事的性质将彻底改变。

    楚筠缓缓放下茶杯:“当年您是怎么答复对方的?”

    沈国梁没有立刻回答,起身走进书房。

    几分钟后,他抱着一个纸箱走了出来。

    纸箱早已泛黄,封口缠绕了多层胶带。

    老者把箱子放到茶几上,小心翼翼拆开胶带。

    箱子里没有官方卷宗,只有一本本手写工作笔记。

    “退休的时候,我把所有能带的记录都带走了。正规档案按规定不能私存,但这些是我个人的勘验手记。”

    他逐本翻阅,最后停留在一本蓝色硬壳笔记本上。

    翻开第一页,日期标注:2007 年 9 月 14 日。

    老者戴上老花镜浏览几行,将本子推到楚筠面前:“你自己看。”

    楚筠低头阅读,整页工整记录着法医现场勘验内容,无一句多余赘述。

    其中一段文字,是老者事后用红笔圈出的:

    家属周明德在遗体辨认现场提出异议,称死者左耳后方应有陈旧疤痕,但现场遗体未观测到明显疤痕;受遗体局部损毁、腐败变质影响,无法核实其所述疤痕是否真实存在。

    下方附有一行补充备注:建议增加其他身份核验手段。

    楚筠的视线定格在此处。

    他翻到下一页,又是一段记录:

    当日傍晚,办案民警反馈:已通过随身物品、衣着、DNA 检测确认死者身份匹配,无需开展二次核验。

    楚筠缓缓抬头:“当年做过 DNA 鉴定?”

    沈国梁点头:“没错。当年县城设备不足,生物样本全部送往市局刑事技术室检测。”

    楚筠眉头紧锁:“既然做了 DNA 鉴定,您为何还要在手记里留存这份补充核验的建议?”

    老者沉默片刻,开口道:“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份最终鉴定报告。”

    顾远猛地前倾身体:“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国梁长叹一口气:“办案民警只是口头告知我,市局 DNA 比对结果显示身份一致,之后案件直接结案归档,我没有再深究。”

    楚筠没有立刻发言,将笔记本翻回标注疑点的那一页。

    作为法医,他明确提出身份核验存疑,要求补充检测;后续仅收到口头告知 DNA 匹配,侦查流程便就此终止。

    单看程序,不存在明显违规。但有一个无法忽视的漏洞:如果那份 DNA 鉴定报告自始至终没有交到法医手中,那就意味着,只有办案小组见过这份报告。至少到现在,楚筠一行人谁都没有亲眼看过原件。

    楚筠慢慢合上笔记本:“沈师傅。”

    “嗯?”

    “您心里认定,当年那具遗体真的是周晓雨吗?”

    这是一个直击核心的问题。

    屋内鸦雀无声,窗外传来放学后孩童嬉笑打闹的声响。

    老者久久凝视窗台的兰花,一语不发,直到杯中茶水彻底冷却,才缓缓开口。

    “以法医的专业身份,我只能说:没有证据能够推翻死者是周晓雨这一结论。但同样,也没有充足证据,能让我完全确信那就是她。”

    说完这句话,积压心底多年的郁结仿佛终于消散,他又补充道:“所以十二年前那人来找我问话时,我也是这么回答他的。”

    楚筠捕捉到关键信息:“十二年前那个人?您刚才说对方是市局的工作人员?”

    沈国梁一愣,随即摇头苦笑:“我刚才说错了。他根本不是警察,上门时没有穿警服,只是提问的方式、关注的疑点,和刑侦办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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