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铁衣关 (第2/3页)
河,水流湍急,撞击在岩石上发出轰隆隆的声响,在峡谷中来回回荡,震得人耳朵嗡嗡响。这样的地形,如果有人在对面的山壁上设伏,往下推几块石头就能把人砸得连尸首都找不到。李逸尘一边走一边抬头观察对面的山壁——光秃秃的,只有几棵歪歪扭扭的灌木,藏不住人。但他还是把手搭在刀柄上,随时准备拔刀。
青云子走在前面,竹杖点地的声音被水声盖住了大半。李逸尘跟在他身后,每隔一会儿就回头看一眼——不是怕有人追上来,而是怕有人从后面包抄。在这种路上,前后都可能是陷阱。走这种险路有一个原则:不要走得太快,快到让自己来不及反应;也不要走得太慢,慢到给后面的人追上来的时间。李逸尘保持着一种不快不慢的速度,既能随时停下来拔刀,又不会拖慢行程。他心里清楚,如果那个青布长衫的人真的在跟着他们,这段峡谷就是最好的动手地点——前后一堵,中间连躲的地方都没有。但一路走完,什么也没有发生。
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脚下的路终于变宽了。峡谷消失了,两侧的山壁向后退去,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风从西北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尘土味,吹在脸上像砂纸打磨过一样。远远地,他看到了铁衣关。城墙横亘在两座山之间,像一道灰色的伤疤,把山谷拦腰截断。
城墙全是用巨大的山石砌成的,灰扑扑的,和周围的山体几乎融为一体。城墙高约两丈有余,墙头上竖着旗杆,旗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城门是厚重的木门,包着铁皮,钉着一排排拳头大的铁钉,看上去就是一副"你别想撞开我"的样子。城门两侧各有一座箭楼,窗口黑洞洞的,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有人影在移动。城门口排着一条不长不短的队伍——进城的、出城的、赶车的、挑担的,都在等着守城的士兵检查。
轮到他们的时候,守城的士兵看了青云子一眼——老道士的灰布道袍和竹杖看起来不像有威胁的样子——又看了看李逸尘腰间的刀,说:"路引。"李逸尘递过去,士兵看了看,还给他,挥了挥手:"进去吧。"
进了城门,铁衣关的内部和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外面看到的是冷冰冰的城墙和箭楼,军事要塞的模样。里面却是一条热闹的街道——布庄、粮铺、药铺、铁匠铺、茶馆、饭馆,应有尽有。街上走着穿军服的士兵、穿粗布衣裳的平民、牵着骆驼的行商,还有几个高鼻深目的胡人,说着李逸尘听不懂的话。卖布的扯着嗓子吆喝,饭馆的伙计端着热面条在人群中穿梭,几个小孩追着一只狗从街这头跑到那头,狗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偷来的骨头。他没想到铁衣关里面这么热闹——在他的想象中,这里应该到处都是士兵和刀枪,空气中弥漫着随时准备打仗的紧张感。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这里是通往关外的咽喉要道,南来北往的商旅都要经过,有商旅就有生意,有生意就有市集。士兵要吃饭,商人要住宿,马要喂草料,车要修轮子——这些都需要有人来做。久而久之,关内自然就形成了一个热热闹闹的市集。
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个姓赵的守关老兵。他在街上拦了一个面善的老伯,问守关老兵一般在哪里落脚。老伯打量了他一眼:"走到头左拐,有一排老营房。退役的老兵大多住在那边。你找谁?"
"姓赵的。一个老兵。"
"赵老铁?铁匠铺那个?"老伯说,"他以前是守关的,退了之后在关里开了个铁匠铺,打了十几年铁了。你顺着这条街往前走,看到门口挂着一把大刀的就是他的铺子。"
李逸尘谢过老伯,沿着街道往前走。他心想,沈青崖这个人倒是实在——知道铁匠铺是最容易藏东西的地方,就把铁片全藏在铁匠铺里。墨河镇一个,铁衣关一个,下一个会不会藏在棺材铺里?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开。
走了大约一刻钟,果然看到一家铁匠铺——门口的架子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刀,刀身已经有些变形了,但依然能看出它曾经是一把好刀。铺子里传来叮叮当当的锤声,和墨河镇老孟的锤声不同,这个锤声更急、更碎,像是在赶工。他走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一个赤膊的老汉正背对着门口打铁,脊梁微驼,花白的头发被汗粘在头皮上,肩背宽阔,每一锤都带着一股"不做完活不罢休"的狠劲。
"请问——是赵老伯吗?"
老汉停下手里的锤子,转过身来。皮肤黝黑粗糙,眉骨很高,眼睛不大但很有神,下巴上留着一撮花白的短须。他看了李逸尘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刀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青云子:"我就是。你谁?"
李逸尘从怀里掏出那块"归一"玉佩递了过去。
老汉看到玉佩的时候,表情变了——不是惊讶,是一种"终于来了"的释然。他把手里的锤子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玉佩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盯着李逸尘看了好几秒。
"他让你来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是。"
老汉沉默了一会儿,把玉佩还给他,转身走到铺子最里面。那里有一个被煤炭和铁屑覆盖的工作台,台上堆满了各种半成品的铁器——刀胚、锄头、马蹄铁。他在工作台下面摸了摸,掏出一个和煤炭差不多颜色的布包来,外面裹着油布,用麻绳扎得紧紧的。走回来,把布包放在砧板上:"你的。"
李逸尘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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