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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泥犁深处,杏林春暖

    第二十章 泥犁深处,杏林春暖 (第1/3页)

    黑水洼的瘴气,能挡活人,挡不住死气。

    张角被那猛药和银针强行吊回的一口气,像风中残烛,稍有风吹草动就可能熄灭。每日里,他大半时间都在昏睡,清醒的时刻不过一盏茶功夫,且神思混沌,连张宝、张梁的脸都辨认许久才能看清。

    这七十多人的小队伍,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望。主心骨看似活着,却无法主持大局。徐慎虽被托付,但他毕竟是文士,威望不足以服众,尤其是那几个跟着张角最早起事的悍卒,私下里已颇有微词,觉得徐慎“只懂纸上谈兵,守不住这烂泥塘”。

    转机,出现在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身上——张机。

    这日,张机照例去沼泽边采摘一种能缓解张角咳血的“紫菀”,却撞见王大婶捂着肚子蜷缩在草棚里,冷汗直流。

    “大婶,你怎么了?”张机连忙上前。

    “哎哟……张机娃儿啊……”王大婶脸色蜡黄,“老毛病了,心口疼,喘不上气……以前在大黄山,有将军的符水,还能顶一顶,如今……怕是挨不过这个冬天了。”

    张机想起张角昏迷前对他说的“救一人,便是积一分功德”。他咬了咬牙,扶起王大婶:“大婶,你信我一次。符水未必管用,但我学的医理,或许可试一试。”

    他并未用那些珍贵的、留给张角的猛药,而是就地取材,挖了几株常见的“瓜蒌”(野葫芦),取其根,又配上几味平价草药,架起瓦罐熬煮。

    这“瓜蒌薤白半夏汤”的思路,是他从残卷中悟出的,专治胸痹心痛。

    一碗黑褐色的药汤灌下,不过半个时辰,王大婶那痛苦的**竟渐渐平息,胸口那块压着的大石,仿佛被搬开了。

    “神了!张机娃儿神了!”王大婶逢人就夸。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在死气沉沉的幸存者中传开。紧接着,一个汉子在伐木时扭伤了腰,张机用针刺加推拿,当场止痛;一个孩童吃了不洁之物上吐下泻,张机用烧焦的锅底灰(百草霜)配生姜水,一剂而愈。

    张机并不藏私,一边治病,一边教导几个略通文墨的年轻人辨识草药,讲解人体经络。他将张角留下的那套“清创、缝合、抗感染”的理念,结合本地草药,简化为“太平急救十二法”,要求每个营地的家庭都必须学会。

    渐渐地,张机成了这黑水洼里仅次于徐慎的人物。人们不再叫他“娃儿”,而是尊称一声“张先生”。他的医术,像一道暖光,驱散了绝望的阴霾,也让徐慎的管理轻松了许多。徐慎看在眼里,心中暗叹:角兄识人之明,果然非我所能及。张机以医道聚拢人心,比我空口白话讲“太平”有效得多。

    这一日,张角难得清醒了小半个时辰。张机照例为他诊脉,低声汇报着营中近况,说到自己用土方治病,略显忐忑。

    张角听了,浑浊的眼睛里竟露出一丝赞许的光。他费力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张机的手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张机凑近了才听清:“善……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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