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章 缓急两途 (第3/3页)
拟题本。
这是正经公题,由通政司转呈御前。
秦浩然下笔极有分寸,只叙瓜洲一闸之事。
闸官钱有地莅任七载,私收过闸常例、夹带规费、插队谢银,共赃银三万二千四百两,人赃俱获,供招已实。
现已拿问追赃,委闸夫头暂署闸务,漕运班次并无贻误。至于沿河他闸有无同类积弊、钱有地交通府县情由,一概不录。通篇看去,不过是一桩寻常贪墨小案,拿一微员,追赃结案,别无牵涉。
写罢搁笔,扬声唤道:“承风。”
秦承风应声入内。
“这道题本,按寻常河工文移班次递送,不必马上飞递,一站一站慢行。”
秦承风接过本折,略一踌躇:“叔父,此案不急上闻?”
“不急,愈缓愈妥。”
秦承风不再多言,持本退下。
题本发讫,秦浩然另作两封密启,所言与题本全然两样。
一封致首辅徐启,说得坦直。
瓜洲一闸,七年赃银已至三万二千四百两。自瓜洲抵通州,沿河闸坝仓场数十处,莫不有相沿陋规。倘若各闸情形相仿,历年积赃,恐逾百万。只是盘根错节,闸官依府县,胥役倚乡绅,船户托牙行。
此事要不要大举穷究,一切静候岳父裁示。
另一封密奏上达御前,措辞又自不同。
以总漕、右都御史、兵部右侍郎的身份,分析其利害。
写道:闸官虽卑,扼南北漕运咽喉。一闸如是,沿河可想。赃私日积,商旅受累。若不加清厘,漕务终将颓坏。
然清查之际,若无临事之权,遇串供毁册,抗命阻挠,漕署兵力单薄,恐激变生乱。
伏乞恩准,许其次第整饬沿河闸务,贪迹昭著者拿问追赃,闸署人役由漕署甄别黜陟,遇事得以便宜裁处。
两启封讫,钤上火漆,秦浩然吩咐秦禾旺:“哥,这两封走快驿,马上飞递,昼夜兼程,先送首辅府,再递御前。”
秦禾旺领命而去。
秦浩然要的,便是这一重时间差。其意,要先候圣谕、岳父裁断,再决进退,以免自作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