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跳下去,泡三天 (第3/3页)
第三天早上,老头儿不行了。
是快死了。
是不行了。
他躺在竹椅上,胸口起伏得很慢,一次比一次浅。
瞎眼老头儿站在旁边,一句话不说。
崔天阳蹲在竹椅边上。
“大爷。”
“嗯。”
“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老头儿睁开眼。
眼睛还是浑的,可里头有点光。
“崔天阳。”
“嗯。”
“我守了一百三十年。”他说,“守着一口快干的井。”
“我知道。”
“我师父守了一辈子,我师爷守了一辈子,我师爷的师父,也守了一辈子。”
他喘了口气。
“我们守的,是个死东西。”
崔天阳没说话。
“你不一样。”老头儿说,“你那个池,是活的。”
“活的?”
“活的。”老头儿说,“它会呼吸,会饿,会认人。”
他伸出手,抓住崔天阳的手腕。
手很凉。
“崔天阳。”
“嗯。”
“你要是能把它养活,”老头儿说,“你就不用洗它了。”
崔天阳的心里一动。
“怎么养?”
“不知道。”老头儿说,“我守的是死的,不会养活的。”
他松开手。
“可我知道一个人,会。”
“谁?”
“不知道。”老头儿说,“我只知道,他在南边。”
他闭上眼睛。
“崔天阳。”
“嗯。”
“你要上去,得先找到他。”
“上去?”
“炼气九层,筑基。”
老头儿的声音越来越轻。
“你现在……连九层都过不去。”
崔天阳蹲在那儿,看着他的脸。
“为什么?”
“因为你杂了。”老头儿说,“你身上,有池的味儿。那味儿不去,你就压不住气。”
他睁开眼。
“你得先洗自己。”
“怎么洗?”
老头儿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指了指那口井。
“跳下去。”
崔天阳愣住了。
“什么?”
“跳下去。”老头儿说,“这井里的水,是纯的。你身上杂,跳下去,泡三天。”
“泡三天?”
“泡三天。”老头儿说,“三天之后,你要是还活着,你就纯了。”
他闭上眼睛。
“你要是死了……”
他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