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一根参须 (第2/3页)
山里很静。
风刮过松树,“呜呜”的。
“走吧。”老头儿说。
“您真走?”
“走。”老头儿说,“他让我走,我就走。”
“您下山,能干什么?”
“不知道。”老头儿说,“我一个瞎子,能干什么?”
他顿了顿。
“可他说了,让我走。”
下山的路,走了两天。
第二天下午,他们出了山,上了大路。
瞎眼老头儿走得很慢。
他手里拄着一根棍子,一步一步地探。
“前头是平地了。”崔天阳说。
“我知道。”
“您怎么知道?”
“脚底下。”老头儿说,“平地的土,是软的。”
走了一段,老头儿忽然停下来。
“崔天阳。”
“嗯。”
“你身上,有光。”
崔天阳愣了一下。
“您能看见?”
“看不见。”老头儿说,“我感觉得到。”
他伸出手,在空气里抓了一下。
“你身上那光,很亮。”他说,“比山里亮。”
“为什么?”
“因为城里脏。”老头儿说,“你身上亮,就显得更亮。”
他接着往前走。
“崔天阳。”
“嗯。”
“你在城里,得收着点。”
“怎么收?”
“别让人看见。”
到了城里,是傍晚。
街上人多,车多,声音大。
崔天阳走在人群里,忽然觉得,自己有点不习惯。
不是吵。
是那种——山里的静,跟他长在一起了。
现在忽然到了闹的地方,他觉得,自己像一块石头,掉进了一锅开水里。
他把瞎眼老头儿,安排在李记药铺的后院。
李子文一开始不乐意。
“崔师傅,这是谁啊?”
“一个远房亲戚。”
“住多久?”
“不知道。”
“我这儿……”
“房钱我出。”
李子文不说话了。
那天晚上,崔天阳回到家。
于依依正在院子里收衣服。
听见门响,她回过头。
然后她愣住了。
“崔天阳?”
“回来了。”
于依依手里的衣服,掉在了地上。
她走过来。
走得很慢。
走到他面前,她站住了。
“你……”
“怎么了?”
“你变了。”
崔天阳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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