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地底深脉,宫阙无声 (第1/3页)
第七十一章:地底深脉,宫阙无声
永乐九年的秋天,北京城的底色正在由绿转黄。
槐树巷的槐树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在午后的阳光里翻着金边。沈砚坐在诊堂门口翻一本新抄的医书,窗台上新换的干菊花散发着清苦的香气。他翻了两页便合上书,站起来走到院子里。院角那丛秋菊开得正盛,金黄的花朵密密匝匝地堆在枝头,像是有人把整个秋天的光都收拢在了这一丛花上。他蹲下身剪了几枝开得太密的花枝,又顺手把根部新发的嫩芽旁边的浮土拢了拢。黄甫在灶间门口探出头来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又缩回去了。钱永安蹲在墙根下把一批新晒好的艾草扎成小捆,指尖捻着草茎,把扎口拧紧了又松开,调整到最合适的松紧度。陆远在院子里打扫落叶,竹扫帚划过青石板时沙沙的声音持续不断地响着。
九月初五这天,郑院判又来了。这一次来的时候面色比往常沉凝了几分。他在诊案前坐下来,沈砚倒了茶递过去,他接过来没有急着喝,先搁在桌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先生,宫里又出了一件事。”
“什么事?”
“奉先殿后面的一处旧地基,前几天忽然塌了一角。塌得不深,大约三尺见方,露出底下一截暗渠。”他把声音压低了一些,“暗渠里有一些旧物,看起来像是前朝留下的。太医院的人下去看过了,回来之后有两个工匠开始发烧,神志不清,说胡话,目前正在隔离,其他人暂时还没有症状。”
沈砚放下茶盏:“那处暗渠还在开着?”
“封了。用石板盖住了,暂时没有让人再下去。”郑院判顿了顿,“陛下让郑某来请先生入宫一趟。不是去看那两个工匠,是去看那处暗渠。”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起身回里间背了药箱。郑院判没有多问,只站起身把外袍重新穿好,推门先走了出去。
马车沿着街市向北转入皇城方向。经过承天门时,沈砚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宫门的守卫比往常多了一些,站姿比平时更严整。马车绕过奉先殿停在后面一片相对僻静的院落前。围墙根下有一片新翻过的土,四周用木栅栏围着。郑院判引着他绕过木栅栏走到那处塌陷的墙角前,蹲下身,用手掀开盖在坑口边缘的一片旧苇席,露出底下一条暗渠的入口。入口约莫两尺见方,斜向下延伸,里面黑黝黝的,看不清有多深。一股潮湿的、混合了陈年泥土和某种他说不上来的气味的空气从渠口涌出,冷而沉。
沈砚蹲下身,没有急着探头往里面看。他先让灵瞳无声地转动,沿着渠口向下探去。暗渠约莫一人多深,底部是夯土,墙壁用旧砖砌成,砖缝间长着暗绿色的苔藓。整条暗渠比他预想的要深得多,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仍不见底。灵瞳捕捉到的异常出现在渠底约两丈处,那里有一层极薄的气息如同沉淀的灰尘般覆盖在旧砖表面,微微泛着暗蓝色的荧光。那种气息的质地和他见过的任何一种邪煞或战场余波都不同,更安静、更绵密,像是被时间压得很实之后散发出来的余韵,不像是活的或动态的。
“郑大人,”沈砚开口,“这下面的事,我先下去看一眼再说。你让人在渠口备一根粗绳和一只灯笼。”
郑院判没有多问,立刻安排人准备。一盏茶的工夫后,沈砚腰间系着一根粗麻绳,一手提着灯笼,沿着暗渠的斜坡慢慢走了下去。暗渠比他想象的更干燥,脚下的夯土踩上去硬实。渠壁两侧的旧砖排列整齐,砖面上有细密的纹路——不是雕刻,更像是烧制时留下的纹理。他走到约莫两丈深处时,在渠壁的右侧看到了一块颜色略深的旧砖。他用手指轻轻按压那块砖的表面,它微微松动了一下。他沿着砖缝小心地撬动,把那块砖取了下来。砖的背面刻着一道极浅的线条,弧线圆润,末端微微上翘,和他在永定河底见过的那种变体水纹符的局部线条确实有相似之处,但更细、更规整,像是同一套体系在更早的年代被用在更庄重场合的版本。沈砚把那块砖轻轻放回原位,没有惊动其他部分的排列。
他继续沿着暗渠向下走了几步,在更深处的渠壁上发现了第二块颜色略深的旧砖。这一块的刻痕更清晰一些,线条的走向和第一块能够衔接,像是属于同一幅更大的图案。他在心里把两块砖的位置和刻痕记了下来,没有继续往下深入。暗渠在前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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