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地底深脉,宫阙无声 (第2/3页)
远处拐了一个弯,光线照不过去,看不清拐弯之后是什么。他停住了脚步,扶着渠壁站了一会儿,在幽暗中听见头顶地面上郑院判低低地询问了一声。他仰头应了一声:“看完了,上来吧。”
回到地面上时,灯笼里的蜡烛已经燃了大半。沈砚解开腰间的麻绳,把灯笼递给旁边的杂役,对郑院判说:“下面有一条旧暗渠,渠道壁的砖面上有一些刻纹,可能和前朝的建筑有关。那些砖的刻痕和永定河底某种水脉标记的纹路在风格上有相似之处,但这个需要更仔细的比对才能确定。那两个工匠的症状,应该是在暗渠里吸入了沉积多年的旧气,和邪术无关,用艾草熏蒸加上清解方即可。”郑院判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那暗渠本身,有没有问题?”
“目前没有发现明显的危险。但建议暂时封住入口,等天气干燥之后再考虑是否进一步探查。”沈砚又说,“太医院可以先对那处暗渠做一次初步的检测,确认一下里面的空气是否安全。”
郑院判点了点头:“先生的意思,郑某会如实禀报。”沈砚背起药箱沿着来路走出了宫门。
回到槐树巷时已经过了午时。沈砚走进诊堂,黄甫正在给一位犯了咳嗽的年轻人开方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先生回来了?”沈砚点了点头,把药箱放回里间,洗了手,在诊案前坐下来。他倒了一碗凉茶慢慢喝着,在心里重新回想着暗渠里看到的那两处刻痕的细节,把它们的走向和永定河底那些石板的纹路在脑中反复比对着。
当天晚上沈砚坐在灯下,取出一张干净的白纸,提笔把暗渠里看到的两块旧砖的位置和刻痕大致画了下来。画完之后他把那张纸和永定河的图纸并排放着看了很久,线条走向确实相似,但比例和间距略有不同,像是同一套符号体系在不同场合被做了一些调整。他在图纸旁边注了一行小字:“宫城奉先殿后暗渠旧砖刻纹,纹路与永定河底石板纹路风格相近。年代可能更早,用途待查。”
九月初十,郑院判又来了。他带来了一封太医院的正式公函,上面盖着印章:“先生,那两个工匠已经退烧了,神志也恢复了清醒。太医院按先生说的方案处理,效果很好。陛下知道之后没有多说什么,只让郑某告诉先生——那块地基暂时不要动,等冬天过了再说。”
沈砚把公函看了一遍,折好放进书匣里。
九月十五这天,沈砚收到了从泉州寄来的一个包裹。包裹里是一只半大的木匣和一封信。木匣里整齐地码着一排小布袋,布袋上贴着药材名称的标签,字体和往常一样端正工整。那封信是林大夫的手笔,信中提到泉州医所最近收治了一位从很远海域回来的老海商,他是随船队出过三次海的老船工,带回了一本手抄的海外药书,虽然中原文字辨认不全,但配有插图,看着像是某种草药图谱。他已经让人抄录了一部分,准备下一批药材中一并寄来。
沈砚读完了信,把布袋和木匣依次收好,又翻开自己那本《海西药材辨识录》,在新的一页上记下了林大夫信中提到的几种药材名称和初步用途。
九月下旬的一个傍晚,沈砚独自去了一趟奉先殿后那片区域。宫墙外的道路已经恢复了日常秩序,木栅栏和苇席都已撤走,那块塌陷的地基被青石板重新铺平。四周平静如常,只有墙根下新铺的泥土颜色略深。他站在那片青石板边缘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没有弯腰,没有触碰,只是在原地站了片刻。他的目光沿着新铺的砖缝走了一遍,落在青石板与老墙脚相接处一个不易察觉的土坑边缘。那处边角确实和周围不太一样。他没有蹲下去细看,只是把那处位置默记在心,便转身沿着来路离开了。
沈砚回到医馆时,黄甫正在把晒干的菊花收进布袋,陆远蹲在灶间门口研药。钱永安坐在诊案旁边抄方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沈砚在诊案前坐下,提起笔来,在《玄术济凡尘》中又添了一笔:“宫城旧渠之下或有更深的遗存,目前未露全貌。待明年开春再议。”
九月末的一天上午,郑院判派人送来了一份文书。文书的内容是关于泉州医所那本海外药书的抄本收录和翻译建议。林大夫在附信中详细描述了那本海外药书的大致内容,说书中记载了数十种他从未见过的草药和树脂,绘制了植株形态,有些配了简单的使用方法。沈砚把信中所列的药名和描述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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