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京城危城,九门镇煞 (第2/3页)
捆细麻绳。他把那些东西放在桌案上,又去灶间取了一小瓶朱砂液。当晚他坐在灯下,把那些黄纸符逐张展开重新检查了一遍,在几张褪色的符纸边缘用细笔补描了几道。每道符都按照城门的方位和阴阳属性做了相应的调整,用朱砂液在符纸背面标上对应的城门名称。
十一月初四清晨,于谦派了一队亲兵来到济世堂。沈砚把那些黄纸符按照城门方位分别装进几只布袋里,又带上粗盐和细麻绳,跟着于谦的亲兵出了门,从正阳门开始,沿着城墙逐一走过了北京城的九座城门。内城九门,每一座他都在门洞内侧的石缝里嵌了一枚黄纸符,在门洞地面上撒了一圈粗盐,用细麻绳在门洞内侧的柱础上系了一道结。他每完成一座城门就在随身携带的册子上划一道记号。
做完九门之后天色已经暗了。沈砚沿着城墙根走回槐树巷,靴子踩在入冬后干冷的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没有立刻回医馆,在巷口的老槐树底下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光秃的枝丫后面那片暗蓝色的天空。城门已经依次镇过了,地脉也在缓缓归位,现在他要做的,只是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等。
十一月初六的清晨,第一波瓦剌骑兵出现在北京城外。他们的人数不多,大约三四百骑,沿着城墙外围来回驰骋,马蹄声在清晨的薄雾中像一阵密集的鼓点。城墙上没有放箭,没有击鼓,只有守军沉默地握着兵器站在垛口后面,看着那些骑兵在城外来回游走。沈砚那天早上起得很早,听到城外传来的马蹄声没有出门,坐在诊案后面翻那本已经翻了几十年的旧书。
正午时分,瓦剌的大队人马开始出现在城外。旗帜如林,甲胄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他们列阵于城外的空地上,阵型齐整。城墙上传来将官低沉的号令声,盾牌和枪杆碰撞的声响一阵接一阵地传进城里,像一层层正在收紧的边界。沈砚站在诊堂门口望了一眼城南方向的天空,没有看到火光,也没有听到攻城器械撞击城墙的闷响。
第一天的试探性攻势在傍晚时分退去了。瓦剌骑兵撤到城外数里处扎营,城墙上没有传来捷报,也没有传来告急。那天夜里,沈砚没有睡在里间,他搬了一把竹椅坐在诊堂门口,靠着门框闭了一会儿眼。腰间的清玄铜铃安安静静地挂着,在夜风中偶尔发出极轻的微响。他听了片刻那声音,没有起身。
第二天、第三天,攻城和守城交替进行。沈砚从街坊们的口口相传和零星的官报中拼凑着城外的战况。瓦剌的攻势一次比一次猛烈,但城墙始终没有被攻破,九座城门也始终没有一处告急。他坐在槐树巷的诊堂里,该看诊看诊,该开方开方,和往日一样。偶尔有病人进门时神色惶惶,他看诊开方时既不避讳也不强调,像对待往常任何一日那样同等地对待。
十一月初九,城外的攻势骤然加强了。瓦剌调集了更多的兵力,对城楼反复冲击,箭矢如雨般落在城墙上。城南方向的炮声和喊杀声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沈砚正在院子里晾晒最后一批秋菊收上来的干花。他手边放着半筐枯枝和碎叶,在城墙外的杀声里,他弯腰把筐底的碎屑倒进墙根下的堆肥坑,又用铁锹拨了一层干土盖住表面。
当天夜里,于谦来了。他满身尘土,脸上带着数日未眠的疲惫,但眼神清亮,在济世堂门口的灯光下站定时,面上还带着一丝尚未完全退去的神色。“先生,“他在门口站定,声音沙哑,“九门都守住了。瓦剌退兵了。他们扎营在城外,没有再发动新的攻势。城中的百姓们昨夜总算睡了第一个安稳觉。“沈砚没有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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