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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京城危城,九门镇煞

    第九十一章:京城危城,九门镇煞 (第3/3页)

把他让进诊堂,倒了一碗热茶递过去:“于大人,城中伤亡如何?“于谦接过茶喝了一口:“守军的伤亡在可承受的范围内。城中百姓没有大的损失。先生做的事,守住了城墙以外的另一道线。“

    沈砚没有接话。他坐在诊案后面,听着于谦描述守城的过程——哪些城门守得艰苦,哪些将领立了功,哪些地方的粮食还够坚持多久——窗外夜风轻轻吹动院墙上的枯藤,在安静中发出几不可闻的窸窣声。于谦喝完茶便起身告辞了,他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沈砚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摆了摆手,转身走进了夜色中。

    十一月十一,瓦剌大军正式拔营北撤了。消息传到城中时,先是城墙上传来士兵的呼喊声,然后蔓延到街巷里,像水波一样层层推开。沈砚站在诊堂门口听着那些逐渐远去的喧嚣声和欢呼声,过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在诊案前坐下来。

    当天傍晚,沈砚独自去了一趟城墙根下,沿着正阳门内侧的墙根走了一段,又去看了看他在门洞石缝里嵌下的那道符。黄纸符还在原处,边缘微微卷起,但纸面完整,没有破损。粗盐已经化进了砖缝里,在地面上留下一圈淡淡的白色痕迹。门洞里进出的百姓络绎不绝,有的牵着孩子,有的抱着包袱,脚步比前几日轻快了许多,衣摆在暮色中带起细碎的风声。沈砚在门洞内侧站了一会儿,没有把符纸取下来,也没有伸手去碰那片盐渍,转身沿着城墙根走回了槐树巷。

    十一月十五,雪又下了一场。沈砚推开医馆的门时,看见门口的青石板上放着一只粗陶碗,碗里装着几颗干枣和一小把核桃,没有纸条,碗沿带着余温,碗底还压着一片干透的槐叶。他端起来在门口站了片刻,寒风中雪花落在他肩头和碗沿上,他端着那只碗进了灶间,把干枣和核桃倒进灶台角落的粗陶盆里,把碗放在灶台边上,等下次赵安来的时候还给他。

    十一月下旬,北京城的生活逐步恢复了常态。街市上的店铺重新开了门,菜市也有了吆喝声。沈砚坐在诊堂里,陆续有人来复诊和致谢。他听他们说城墙外的消息——瓦剌大军撤走后,朝廷在着手处理战后事宜,于谦在朝堂上正在推动整顿军务。他听他们说,从土木堡逃回来的散兵游勇正在沿途被收拢安置,也在恢复秩序。他听他们说,北京城的九座城门在战后检查时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但因为无人认得,便没有被触动,维持着原状。他听着那些零散的消息,没有多加评议,诊脉的手没有停顿,把每一张药方写完了,让每一个人带着方子出了门。

    十一月末的一个傍晚,沈砚坐在诊案前,把《玄术济凡尘》翻到最新一页,在灯下写道:

    “正统十四年十一月末,北京之围已解,瓦剌退兵。于谦守城功成,城中百姓已恢复日常。九门镇符仍在原处,地脉稳定,未受攻城之扰。后续若有时间,可将那些符纸一一收回。京城中的混乱已经过去了,百姓们正在重建他们的生活。这片土地经历了太多的征战与动荡,每一次有人倒下,就有人继续站起来。我愿意做那个在城墙根下、在诊堂灯下、在百姓的方子和收据中间,一直坐着的人。“

    他搁了笔,把书合上放在桌角。窗外的雪停了,月光从云层边缘透下来,在院墙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光。他起身走到院子里,在月光中站了一会儿,墙角那丛秋菊已经枯萎了,只剩下干枯的茎秆立在冻土中,等着来年春天再发芽。他站在月光里看了一会儿那丛枯茎,没有弯腰去碰它,站了一会儿之后转身回了屋,轻轻带上了门。

    (第九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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