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长卷初展 (第3/3页)
个月,按照宋代《营造法式》一比一复刻了书画院的格局——楠木画案、绢帛屏风、青瓷笔洗、铜雀瓦砚。墙上挂了十几幅宋画摹本,全部由故宫博物院的复制师手绘。
这场戏是全片的重头——王希孟完成《千里江山图》后向宋徽宗献画。
宋徽宗由中影推荐的一位话剧演员饰演,姓周,四十多岁,气质儒雅。他试妆时穿上帝王常服,凌之飞看了三秒就拍板——“就系佢。佢企喺度唔使做,就系徽宗。“
实拍那天,摄影棚里安静得像一座庙。
陈屿跪在地上,面前是那幅长达十二米的画卷——道具组用了一个月手工绘制的《千里江山图》高仿摹本,青绿设色,绢本工笔,远看几乎可以乱真。
“Action。“
陈屿缓缓展开画卷。他的手在发抖——不是紧张,是角色。王希孟在这一刻应该害怕。他用半年画了这幅画,倾注了所有。他不知道徽宗会怎么看。
画卷展开到最后一段。陈屿停下,低头。
演徽宗的周姓演员站在画案后面,目光从画卷上缓缓移过。他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专注,从专注变成凝重。最后他抬起头,看着陈屿。
沉默。
整个摄影棚只有摄影机的运转声。
然后他说了那句话——
“朕不知道你会画成这样。“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落进深水里。
“Cut。“
没有人动。凌之飞在监视器后面坐了十秒才站起来。他走到陈屿面前,蹲下来。
陈屿还跪在地上,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你做到咗。“凌之飞说。
九月二十八日,杀青。
最后一场戏拍的是老画师独自坐在空荡荡的画室里。王希孟已经死了。画案上放着那把少年用过的毛笔,笔尖的墨已经干了,结成一小粒黑色的硬块。
刘洵坐在画案前,拿起那支笔,在掌心转了一圈。然后放下。
镜头缓缓推近他的脸。没有眼泪,没有对白。只有一扇窗投进来的光,照在他花白的鬓角上。
“Cut。杀青。“
刘洵站起来,走到凌之飞面前。他没有像《最后道场》杀青时那样说“多谢你“。他只是伸出手。
凌之飞握了。
“凌导演,“刘洵说,“呢部戏——会留落嚟。“
凌之飞点了点头。他知道刘洵说的“留落嚟“是什么意思——不是票房,不是奖项。是十年后、二十年后、一百年后,还有人会看这部戏。
就像王希孟的千里江山图——一千年了,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