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人间烟火 (第2/3页)
闹着、笑着、喝着——只有她安安静静坐在角落,眼神里有一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清澈。那种清澈让凌之飞想起了什么——但当时他说不上来。
后来他想明白了。那种清澈,是“不需要热闹“的安静。和李嘉欣不同——李嘉欣的眼神是“不服输“的劲,周慧敏的眼神是“无所谓“的淡。两种美,两种力量。
一九八八年之后,两人偶尔在圈内的饭局和活动上碰面,但始终没有深交。凌之飞忙着做生意——买影院、拍电影、炒股票。周慧敏忙着发展事业——唱歌、拍戏、做主持。两人的交集仅限于点头微笑和偶尔的寒暄。
一九九一年,周慧敏凭《流言》专辑走红,成为香港乐坛的“玉女掌门人“。同年她主演了电视剧《大时代》,饰演阮梅——那个角色让她在影视圈也站稳了脚跟。也是在那部剧的拍摄期间,倪震开始追求她。
倪震,倪匡之子,才子世家出身,写专栏、做杂志、搞电台,在香港文化圈颇有名气。倪震追周慧敏追得高调——送花、写情书、在杂志上公开示爱。香港的八卦媒体炒了好一阵子。
但周慧敏没有答应。
外界不知道原因。有人说是倪震太花心,有人说是周慧敏眼光高。只有周慧敏自己知道——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人。
那个人不是当时出现的。是更早以前就种下的。
一九八八年那间酒吧里的半秒钟对视,像一颗种子落在土里。表面上什么都没发生——种子在地下。但它在等。
等了十四年。
二零零一年春天,凌之飞与李嘉欣分手后不久,在一次金藜的内部放映会上遇到了周慧敏。那天放的是《天星》的修复版,周慧敏是应岑建勋之邀来的。散场后两人在戏院门口站着聊了一会儿。
“凌生——好耐冇见。“周慧敏说。她的声音和十四年前一样轻,但多了一种沉淀过后的柔和。
“慧敏——你瘦咗。“
“你亦都瘦咗。“
两个人站在尖沙咀的街头,八月的夜风从维港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水汽。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食嘢?“凌之飞问。
“好。“
他们去了一间大排档。不是跑马地的私房菜馆,不是半岛酒店的下午茶,就是油麻地街边的大排档。凌之飞点了一碟干炒牛河、一碗艇仔粥、一碟椒盐濑尿虾。周慧敏要了一杯冻柠茶。
“凌生——你同李嘉欣——“她没有说完。
“分咗。“
“我知。“周慧敏低头搅着冻柠茶里的柠檬片,“岑生同我讲咗。“
“你点知岑生会同你讲?“
“因为我问佢。“
凌之飞看着她。周慧敏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十四年前那间酒吧里的清澈还在——但不再是“无所谓“的淡。是一种很安静的、很笃定的东西。
“你问我?“
“系。“
“点解?“
周慧敏没有立刻回答。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濑尿虾,慢慢剥壳,蘸了点椒盐,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后,才开口。
“因为一九八八年——你喺'蓝调'酒吧望住我嗰半秒——我记咗十四年。“
大排档的油烟和喧闹声在两人之间流过。凌之飞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你记咗十四年?“
“我知你冇记。你嗰阵满脑子都系电影。“周慧敏笑了,是那种不带任何苦涩的笑,“但嗰半秒——你望住我嘅时候——你嘅眼神停咗。你平时望人嘅眼神唔会停。你望所有人都系'睇'——但你嗰半秒系'见'。“
凌之飞放下了筷子。他想起来了。一九八八年,“蓝调“酒吧,浅蓝色连衣裙,橙汁——和那双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清澈眼睛。
“我冇话冇记。“他说。
“咁你记唔记得我嗰阵饮乜?“
“橙汁。“
周慧敏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不是刚才那种淡淡的笑,是一种从心底溢出来的、带着一点意外的笑。像是一朵花忽然开了。
“你真系记。“
“我记性好。“
“你记性好——但你记住嘅系橙汁,唔系我。“
“橙汁系你饮嘅。记住橙汁——就系记住你。“
周慧敏低下头,没有说话。但凌之飞看到她的耳根红了——在路灯和大排档的灯光交映下,那一抹红几乎透明。
从那天的大排档开始,两人的关系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推进。不是烈火烹油——是文火煲汤。凌之飞忙于《长城》的后期,周慧敏已经半退出娱乐圈,过着种猫画画的安静生活。两人不需要每天见面,也不需要每天打电话。有时候隔三四天才发一条信息——内容通常很简短。
“今日煮咗汤。饮咗未?“
“未。“
“去饮。“
就是这样的对话。没有甜言蜜语,没有山盟海誓。但每一条信息背后都有一个未说出口的意思:我在想你。
二零零二年六月,《长城》上映后的庆功宴上,凌之飞第一次在公开场合牵了周慧敏的手。不是刻意安排——是两人并肩走进会场时,凌之飞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周慧敏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手指轻轻收紧。
这个动作被在场的记者拍到了。第二天,《东方日报》娱乐版的标题是:“凌之飞新恋情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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