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只讲一次 (第1/3页)
第100章 只讲一次
二零零五年五月。
婚礼定在五月二十一日。星期六。
凌之飞选了这个日子,不是因为谐音,也不是因为黄历——他翻过黄历,那天写着“宜嫁娶“。但他选这个日子的真正原因很简单:五月的香港已经进入初夏,雨季还没来,阳光充足但不灼人。周慧敏说过“五月落雨少“——他记住了。
婚礼地点定在石澳的一间小教堂。
这间教堂不是什么名胜古迹,没有百年历史,没有名人加持。它只是一间很小的白色教堂,坐落在石澳海滩旁的山坡上,能容纳六十人。教堂外面是一小片草地,草地的尽头就是海。从教堂的彩色玻璃窗往外看,能看到石澳半岛的礁石和远处的南海。
凌之飞第一次看到这间教堂是在二零零三年非典期间。那时候全城停摆,他独自开车沿着大潭道一路往东,没有目的地,只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透口气。车开到石澳时,他看到了这间白色小教堂——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它白得刺眼。
他在车里坐了十分钟,然后开走了。但他记住了这个地方。
二零零四年秋天,他带周慧敏来石澳看日落。路过那间教堂时,他停了车。
“就这里。“
周慧敏看了教堂一眼,又看了海一眼。没有说话。
“好不好?“
“好。“
婚礼的筹备从二零零五年一月就开始了。凌之飞把筹备工作交给阿玲——不是因为他不关心,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擅长这些。他的工作是把人找齐,把场地定下来,把预算批了。剩下的事——请柬、花艺、餐饮、摄影——阿玲比他懂一百倍。
阿玲拿出一份清单,逐项和周慧敏确认。请柬是周慧敏自己设计的——白色卡纸,烫银字,没有花纹,没有蕾丝边,只有两行字:
凌之飞
周慧敏
二零零五年五月二十一日
请柬只印了四十张。每一张都是周慧敏亲手写的信封——她练了三天书法,把每一个名字都写得工工整整。
宾客名单最终定为四十三人。
周慧敏那边:母亲、姐姐、两个从中学就认识的闺蜜——五人。
凌之飞这边:高志森和阿玲各携伴侣——四人。阮世生、关志强、金培达、陈律师——四人。徐克携夫人——两人。陈慧敏独自一人。银都机构总经理携助理——两人。赵文卓、吴京、林青霞、钟楚红——四人。洪金宝、甄子丹、任达华——三人。张叔平——一人。高志森还偷偷请了一位牧师——石澳教堂的驻堂牧师,六十多岁的老先生,在这一带主持婚礼已有三十年。
总计三十六人。加上新郎新娘和牧师,正好三十九人。
剩余四张请柬,凌之飞留给了四个人——他不确定他们会不会来,但他寄了。
第一张寄给了雷觉坤。雷觉坤已经完全退出影视业务,深居简出,几乎不再出席任何公开场合。请柬寄出后两周,凌之飞收到一封手写信,信封上的字迹苍老但有力:
“凌生——恭喜。因身体缘故恕不能到场。另寄薄礼一份,聊表心意。雷觉坤叩贺。“
信里附了一张支票——金额不是关键,关键是落款处那个名字。凌之飞把信折好,放进太子道办公室的抽屉里。
第二张寄给了黄百鸣。新艺城早已解散,黄百鸣的东方电影公司这些年也做得风生水起。他和凌之飞的关系不算亲密——但《最佳拍档》那份合同,是他在这个行业的起点。黄百鸣回了一通电话:“凌生——恭喜恭喜!当日你同我讲剧本嗰阵——我睇唔出你会行到今日。佩服。五月二十一号——我到。“
第三张寄给了施南生。施南生和凌之飞这些年偶有联络,主要是电影节和行业活动上的寒暄。她回了一条短信,简洁如她的作风:“到。“
第四张寄给了邹文怀。这是凌之飞犹豫最久的一张请柬——邹文怀是嘉禾的老板,是同行中的同行,也是《最佳拍档》当年正面交锋的对手。但凌之飞最终还是寄了。前世他看过太多恩怨——到了某个年纪,恩怨就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知道谁值得尊重。
邹文怀没有回信。凌之飞没有在意。
五月二十日,婚礼前一天。
凌之飞独自开车去石澳。他没有走大潭道——那条路他走过太多次了——而是绕道经赤柱,沿着海岸线慢慢开。五月的阳光照在海面上,碎成无数光点。他打开车窗,咸湿的海风灌进来,吹得他眯起眼睛。
他把车停在教堂外面的空地上。教堂的门开着,里面的牧师正在整理讲台上的花。阿玲已经把场地布置好了——教堂两侧各摆了五排白色椅子,椅背上系着淡粉色的丝带。过道两侧放着低矮的花瓶,插着白色百合和满天星。没有红毯——周慧敏说不要红毯,太正式了。过道就是普通的石板地,干净就好。
凌之飞在教堂里坐了一会儿。他坐在第一排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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