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全京城的男人都疯了!!! (第3/3页)
。陛下肯定会把希望寄托在霍家军身上。”
“十万对三十万,”霍北昭握紧了腰间的刀柄,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够用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惧色,只有一种让人胆寒的笃定。那是真正打过仗、杀过人、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表情。
“但有一个问题。”霍北昭转向沈清鸢,目光变得异常严肃,“呼延烈这次出兵,打的旗号是为他父汗报仇。他对外宣称,先汗王是被中原派去的刺客毒杀的。沈姐姐,那个刺客的名字,你知道是什么吗?”
沈清鸢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什么?”
“他们说是你。”霍北昭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呼延烈下了一道檄文,说毒杀先汗王的刺客是镇北王妃沈氏。他要朝廷把你的人头送到北狄王庭,否则就屠尽边境十城。”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沈清鸢耳边炸开。她猛地想起前世的审讯记录里,赵芷柔栽赃她的那些“通敌”证据中,确实有一封与北狄王庭往来的密信。前世那些证据只用于构陷她通敌叛国,这一世却被人利用成了发动战争的借口。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远处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个浑身是血的信使骑着马冲过长街,在太傅府门前滚下马来,声音嘶哑地喊道:“报!北狄先锋已破雁门关!守将徐将军……殉国了!”
雁门关是京城北面最后一道屏障,距离京城不到三百里。三百里,骑兵急行军一日一夜就能赶到。
整条朱雀大街炸开了锅。百姓们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哭声、喊声、孩子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方才还热闘非凡的长街瞬间变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沈清鸢站在原地,感受着周遭的混乱,脑海中无数念头飞速闪过。北狄三十万大军压境、她成了敌军的借口、雁门关失守、京城危在旦夕,这一切来得太快太猛,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幕后操纵着一切。
然后她意识到了一件事。
三百里。
前世她嫁给陆寒舟三年,被软禁在王府后院,闲来无事翻遍了陆寒舟书房里的所有舆图和兵书。那些东西陆寒舟从不看,对她也不设防,毕竟在他眼里,她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深闺妇人。
可她偏偏什么都懂了。那些舆图上的每一道山川、每一条河流、每一处关隘,都像是刻在她脑子里一样清晰。尤其是雁门关附近的地形,那里有一条废弃的古道,是前朝运粮的秘密通道,如今的军报舆图上早已没有了标注,但她在陆寒舟书房里的一本前朝兵志中见过详细的地图。
如果北狄骑兵是从那条古道绕过雁门关的,那他们虽然打了朝廷一个措手不及,却也把自己置于一个极为危险的境地:那条古道的出口是一处葫芦形的峡谷,四面环山,只有前后两个狭窄的出口。只要有人能领一支奇兵从后山的小路绕过去封住退路,再有一支主力从正面诱敌深入,就能把北狄先锋包了饺子。
但要做到这一点,需要两个条件:一支足够精锐的骑兵,以及一个熟悉地形的向导。
沈清鸢抬起头,目光在霍北昭和顾云深之间扫过。
“霍北昭,”她开口,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你是奉旨回京还是擅离职守?”
霍北昭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随即咧嘴笑了:“朝廷的调令三天前就到了,让我回京述职。只是没想到北狄动作这么快。”
“那就是说,你现在手里没有兵权?”
“京城北郊驻扎着我的三百亲卫,就是今天跟我来的这些。”霍北昭指了指身后那支铁甲骑兵,“再多就没有了。大军还在北疆大营,最快也要五天才能调过来。五天,够北狄人屠尽边境十城了。”
沈清鸢点了点头,转向顾云深:“顾公子,顾家在京郊有多少人手?”
顾云深目光微动,似乎已经猜到了她要做什么:“护卫庄客加起来约有五百人,另外城外码头上还有一批漕运的船工,身手都不错。不过这些人没有打过仗。”
“够了。”沈清鸢深吸一口气,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话,“霍北昭的三百骑兵加上顾家的五百壮丁,凑八百人,今晚出城。”
霍北昭瞪大了眼睛:“八百人打北狄先锋?沈姐姐,北狄先锋至少有一万骑兵!”
“硬打当然打不过。”沈清鸢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石,在青石板地面上飞快地画了起来,“但如果在葫芦谷设伏,用火攻,八百人足够了。北狄人从这条古道过来,出口就是这个葫芦谷,两面都是绝壁,谷口最窄处只有二十丈。只要我们在谷口用巨石堵住退路,在两侧山壁上布置弓弩手和火油罐,再从正面用骑兵冲锋把敌人压进谷底!”
她的手指在地面上快速移动,线条简洁而精准,山川河流的走向一目了然。霍北昭越看越心惊,顾云深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这是雁门关周边的地形图,”霍北昭蹲下身,盯着地上的草图,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你画的这条古道,连我们霍家军的斥候都不知道。你是从哪看到的?”
“你管我从哪看到的。”沈清鸢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关键是,这条路能不能走?这个计划能不能行?”
霍北昭盯着地上的草图看了整整一盏茶的功夫,然后缓缓抬起头,用一种近乎敬畏的目光看着沈清鸢。
“能。”他说,“如果你的地图准确,这条古道确实存在,那北狄先锋就是自己钻进了一个天然的绞肉机。八百人打伏击,胜算至少有七成。”
“七成够了。”沈清鸢转身看向北方灰暗的天际,声音冷冽如刀,“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顾云深看着她站在寒风中的背影,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跳动。他见过的名门闺秀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每一个都是温柔娴静、知书达理,像被精心修剪过的盆栽,好看却毫无生气。
可沈清鸢不一样。她是野生的荆棘,是淬了毒的利刃,是风暴中依然在燃烧的那簇火焰。她站在他面前画地图的模样,比这世上任何一幅名画都要生动。
他上前一步,与沈清鸢并肩而立。
“顾家那五百人,今夜之前就能集结完毕。”他侧头看她,目光温柔而坚定,“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活着回来。”顾云深轻声说,“我的聘礼还没来得及正式送出去呢。”
沈清鸢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阳光恰好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轮廓线。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戏谑和几分认真,语气轻快却字字清晰:“想娶我?先打赢这场仗再说。”
“还有我!”霍北昭一脚踢开面前的空箱子,三步并两步地冲过来,一把勾住顾云深的肩膀,朝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标志性的虎牙,“顾大公子,这仗我跟你比。看谁杀的北狄人多,输的人自动退出,怎么样?”
顾云深推开他的胳膊,整了整被弄皱的衣襟,慢条斯理地说:“行。不过我不比武,比智取。你要是输到哭鼻子,可别怪我不让着你。”
“笑话!我霍北昭会输给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我可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顾云深微微一笑,从袖中抽出一把折扇,修长的手指在扇骨上轻轻一按,扇骨的尖端无声无息地弹出一排寒光闪闪的钢针,“会一点自保的小手段而已。”
霍北昭:“……”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空气中火花四溅。
沈清鸢看着这俩人较劲,摇了摇头,转身朝太傅府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还在大眼瞪小眼的男人,提高声音喊了一句:“你们俩还打不打算去打仗了?再磨蹭天都黑了!”
霍北昭和顾云深同时回过神来,快步跟上。
沈清鸢推开太傅府的大门,头也不回地走进院子。她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拉得很长很长,石榴红的裙摆被风吹起一角,像一面小小的、燃烧的旗帜。
京城北面的天际线上,浓烟正在升腾。那是雁门关的方向,是战火的方向,也是她的方向。
前世的她死在一间冰冷的柴房里,无人问津,无声无息。这一世,她不会再做任何人的笼中鸟。
她要让所有人记住她的名字。
沈清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