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亲卫营招了一群祖宗 (第2/3页)
我的心情。”
霍北昭在旁边咽了口唾沫,默默把自己的烧饼藏到了身后。
沈清鸢的目光扫过这四个女人——青楼出身的刀客、暗香阁的前情报员、江湖上的惯偷、以及一个用毒的女大夫。这配置要是传出去,满朝文武能弹劾她到明年。
但她心里却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这些人或许出身低微、来路不正,但她们的本事是真的。能在霍北昭面前过招不落下风的刀客,能在暗香阁那种地方全身而退的情报员,能把毒针当绣花针玩的医者——这些人放在任何一个军营里都是宝贝,只是没有人愿意给她们机会。
“就你们四个?”沈清鸢问。
叶小棠往嘴里丢了颗瓜子:“沈将军,别不知足。这年头又识字又不怕死还会打架的女人,比三条腿的蛤蟆还难找。能找到我们四个,你已经烧高香了。”
她说得没错。但沈清鸢需要的不只是四个人。她的目标是三百人——一支足以让朝廷正视的精锐女兵队伍。四个人当贴身护卫绰绰有余,但要组建一支完整的亲卫营,还差得远。
她正想着,校场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守门的小兵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沈姑娘,外面……外面来了好多人!全都是女的!至少有一百多个!”
沈清鸢快步走向校场门口,眼前的景象让她再次愣住了。
校场外的空地上,乌泱泱地站满了年轻女子。她们穿着各色各样的衣服——有粗布麻衣的农家女,有绸缎衣裙的富家丫鬟,还有几个穿着道袍的女冠和剃了度的小尼姑。她们有的背着包袱,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手里还攥着那张被风吹雨淋了三天的招兵告示,纸张已经皱得不成样子。
看到沈清鸢出来,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一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她,目光里有忐忑、有期待、有不安,还有一种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渴望。
一个穿着补丁衣裙的年轻女子从人群中走出来,她的袖口磨得发白,手指粗糙得全是裂口,但脊背挺得很直。她深吸一口气,朝沈清鸢屈膝行了一个并不标准的礼。
“沈姑娘,我叫阿九,城北织坊的织工。我不识字,但招兵告示上的字我听人念了三遍,每一句都记住了——‘募女子三十人,需识字断句,月银与禁军同。不怕死的来,怕死的让路。’”她抬起头,眼眶发红,声音却稳稳的,“我不认识字,但我也不怕死。织坊三个月没发工钱了,掌柜的说女人不值钱。我听说你要招女兵,给的银子跟禁军老爷一样多。我想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吗?女人在你这里,跟男人一样值钱?”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身后那一百多个女子全都屏住了呼吸。整个校场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旗杆的猎猎声。
沈清鸢看着阿九的眼睛,看着那双被织机磨得粗糙却依然明亮的眼睛里倒映出来的自己。她想起了前世的自己——跪在雪地里、洗着衣裳、被所有人都当成不值钱的附属品。她和这个织工阿九在那一刻重叠在了一起。
她从袖中取出那张空白的招兵花名册,翻开第一页,提起笔,在第一个格子里写下了一个名字——阿九。
写完她抬起头,目光扫过面前一百多张面孔,声音清朗而笃定,在校场上空回荡不息。
“我说的话每一句都算数。在我这里,没有织工、丫鬟、尼姑、道士之分。能吃苦的就留下,怕吃苦的现在就可以走。留下的,月银与禁军同饷,吃住全包,每天训练六个时辰,三个月后考核,通过的正式编入女子亲卫营。通不过的——”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不会有通不过的。因为我不会让你们通不过。”
没有人走。一百多个人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
阿九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把眼泪憋回去,大声说了一句——“阿九报到!”
然后是第二个声音——“城东裁缝铺柳絮报到!”
第三个——“白云庵了尘报到!师父说报效朝廷也是修行!”
第四个、第五个、第十个、第五十个……报到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颗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沈清鸢一笔一笔地将那些名字写进花名册里,字迹工整而有力,手腕稳得像一把刀。
叶小棠站在演武台上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瓜子都忘了磕。她转头看向苏红绡,压低声音说:“红绡姐,我怎么觉得咱们这位沈将军有点东西?”
苏红绡没有说话,只是将柳叶刀收入鞘中,目光落在沈清鸢的背影上,若有所思。
云影站在兵器架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数着人群中的每一张脸。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在默记每一个人的特征——这是她在暗香阁养成的习惯,见到任何一张陌生面孔都会下意识地收集信息。
温不寒则是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些排队报到的女子,手指间银针翻转如飞。她自言自语地轻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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