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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我的身世,我亲自告诉你

    第七章 我的身世,我亲自告诉你 (第1/3页)

    御书房里燃着龙涎香,青白色的烟雾从鎏金香炉中袅袅升起,在盘龙柱间缠绕出层层叠叠的纱幕。香气沉厚而冰冷,像一层看不见的霜,压在每个人的肩头上。

    沈清鸢跪在金砖地面上,膝盖触地的那一刻,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跪过太多次了。跪在雪地里,跪在书房门口,跪在灵堂前,每一次跪下都意味着屈辱、乞求和绝望。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她跪得脊背笔直,脖颈修长,像一把入了鞘却随时可以出锋的剑。

    御案后面,皇帝还没开口。他翻看着手中那份北狄密函,翻来覆去地看了三遍,每一遍都看得很慢,慢到跪在旁边的太监总管额头开始冒汗。御书房里伺候的宫人们个个垂着头大气不敢喘,只有龙涎香的烟雾在无声地翻涌。

    萧珩站在御案左侧,身着明黄蟒袍,面色沉静如水。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沈清鸢身上——不是审视,不是逼问,而是一种极其专注的注视,专注到近乎贪婪。他想看这个女人慌乱的样子,想看她跪在金砖上瑟瑟发抖、哭着喊冤枉的样子。那样的话,他就可以走过去扶起她,温声告诉她“别怕,孤信你”,然后把她牢牢攥在手心里。

    但沈清鸢从进门到现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皇帝终于放下密函,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天子特有的威严,像一块巨石投入静水,激起无声的震荡。

    “沈清鸢,北狄新汗王呼延烈遣密使送来国书,称你是先汗王流落中原的私生女。国书上盖着北狄王庭的金印,并非伪造。”他将密函往御案上轻轻一拍,“此事关乎两国邦交,关乎你的身家性命。朕问你——你,究竟是谁?”

    最后四个字,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御书房的空气里。

    沈清鸢抬起头,迎上皇帝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闪躲,没有惧色,只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坦荡。

    “臣女是沈家嫡女,太傅沈怀谦之女。生于京城,长于京城,从未踏足北狄半步。”

    她的声音清朗而平稳,像一面不起波澜的古井。

    萧珩微微眯起眼睛。他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朝身侧的内侍挥了挥手,内侍捧着一个紫檀木托盘走上前来,托盘上放着一枚巴掌大的玉佩——羊脂白玉质地,通体温润,上面雕刻着一只展翅的海东青,爪下踩着一条挣扎的蛇。那是北狄王庭的族徽,在中原绝不会有第二枚。

    “这枚玉佩,是北狄密使随国书一同送来的。”萧珩拿起玉佩,走到沈清鸢面前蹲下身,将玉佩举到她眼前,“他说这枚玉佩是先汗王留给失散女儿的唯一的信物,与它配对的另一枚雄鹰佩在先汗王下葬时已放入棺中。而这枚雌鹰佩——”他停顿了一下,盯着沈清鸢的眼睛,一字一顿,“密使说,在你手里。”

    他的声音很轻,语气甚至称得上温柔,像在哄一个孩子说实话。但那双眼睛里的算计和笃定,沈清鸢看得一清二楚。

    她低头看着那枚玉佩。雕刻精美,玉质上乘,确实是皇家之物。那只展翅的海东青栩栩如生,连羽毛的纹路都刻得一清二楚。萧珩准备得很充分,物证、人证、国书,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他的目的不是要她的命——如果只是要她的命,直接用这枚玉佩栽赃她通敌就够了。他绕这么大一个圈子,编出一个“先汗王私生女”的故事,为的是把她逼到绝境,然后再伸出手来救她。

    到那个时候,她除了嫁给他之外,没有任何活路。

    好一手英雄救美的毒计。

    沈清鸢抬起头,对上萧珩的目光。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三尺,近到她能看见萧珩眼底那一丝极力压制的兴奋。他在等她求饶,等她崩溃,等她哭着抱住他的腿求他救她。

    但她没有。

    “殿下说完了?”沈清鸢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萧珩的笑容微微一僵。

    沈清鸢没有理他,而是转向皇帝,朗声道:“陛下,北狄密使的指控有三处漏洞。第一,他说这枚玉佩是信物,却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它与我有关。一块玉佩可以是从任何地方得来的,也可以是伪造的。海东青虽然是北狄族徽,但并非不可仿制。”

    她的话条理清晰,语速不疾不徐,像是在朝堂上陈述一份深思熟虑的奏章。

    “第二,他说我是先汗王的私生女。先汗王在位三十二年,后宫妃嫔无数,子女众多。若真有私生女流落中原,为何在先汗王生前从未寻找?为何偏偏在呼延烈弑父夺位、急需战争借口的当口突然出现?陛下——”她抬起头,目光如刀,“呼延烈毒杀父汗、篡夺王位,为的是撕毁和约、南侵中原。一个私生女的由头,不过是出兵的借口而已。”

    皇帝的眼角跳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呼延烈出兵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但“私生女”这个由头太过恶毒——如果沈清鸢坐实了北狄血脉,葫芦谷之战就会从“大捷”变成“北狄人的内斗”,镇北军将士用命换来的军功就会变成一场笑话。

    “第三,”沈清鸢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分,她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宣纸,双手呈上,“这是臣女的出生庚帖,上面有太医院的落红印章和京城保章正的亲笔批注。臣女出生那年,先汗王正在北狄王庭处理兄弟叛乱,整整一年没有离开过王庭半步。请问殿下——先汗王是会分身术吗?”

    她转过身,看向萧珩,目光里带着一种咄咄逼人的锐利。这种锐利让萧珩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没见过沈清鸢这样的女人。宫里的妃嫔们在他面前永远低眉顺眼,朝堂上的大臣们在他面前永远毕恭毕敬。他是太子,未来的天子,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里都带着敬畏和讨好。唯独沈清鸢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棋逢对手的敌人——不,不是敌人,是猎物。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底涌起一股异样的热流。

    御书房里安静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皇帝的视线在沈清鸢和萧珩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然后将庚帖放到一边,拿起另一本奏折。那是刑部昨天呈上来的结案卷宗,关于陆寒舟挪用军饷案的最终审判结果。

    他翻开卷宗,不紧不慢地开口:“陆寒舟昨天在天牢里全招了。他挪用军饷、克扣抚恤金、收受贿赂,桩桩件件都认了。有趣的是——”他抬起眼皮看了萧珩一眼,“他说那些钱不全是他自己花的。有四成,进了东宫。”

    萧珩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这个动作极细微,稍纵即逝,但沈清鸢看到了,皇帝也看到了。

    “儿臣御下不严,请父皇责罚。”萧珩放下茶盏,跪了下来,语气恭敬而诚恳,“东宫事务繁杂,儿臣确实疏于监管,竟让陆寒舟这等蛀虫钻了空子。儿臣愿将涉事内侍全部交刑部严审,绝不姑息。”

    几句话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陆寒舟是蛀虫,他是被蒙蔽的上司,顶多担一个“御下不严”的名声。

    皇帝没有追究,只是“嗯”了一声,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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