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的身世,我亲自告诉你 (第3/3页)
软肋。如果罪名不成立,他就是第一个站出来替我说话的人。不管怎样,他都能把我逼到他那边去。”
霍北昭听得头皮发麻:“这人怎么这么阴?”
“所以他才是太子。”沈清鸢的声音冷了下来,“而你只是一个将军。”
三个人走到宫门口,顾云深停住脚步。夜色中宫门上的铜钉反射着幽冷的光,将他的侧脸映出几分冷硬的棱角。
“沈姑娘,”他说,“这枚玉佩的事还没完。北狄那边既然敢用‘私生女’做文章,说明他们在中原一定有内应,而且这个内应对你沈家的情况非常了解。我怀疑他们早在多年前就开始布局了,只是时机未到而已。”
沈清鸢点了点头。这个内应是谁,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只是现在还不是揭开的时候。前世的记忆里,有一个她从未见过面却一直暗中操控她命运的人,这一世她会亲手把那个人揪出来。
“接下来怎么办?”霍北昭问。
“练兵。”沈清鸢翻身上马,动作利落,“不管呼延烈下一步出什么招,我的女兵营必须在三个月内形成战斗力。小霍,明天开始你来做教头。顾云深——”她低头看着站在马旁的顾云深,月光将他的眉眼染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色,“今天的事,谢谢。”
顾云深抬起头,笑了笑。那笑容温暖而笃定,像冬天里的一盏灯。
“我说过,我会等。”
沈清鸢没有回答,一抖缰绳,策马朝城西校场的方向奔去。马蹄踏碎了宫门前的月光,清脆的蹄声在寂静的夜色中传得很远很远。
身后,顾云深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唇角的笑意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思的凝重。他忽然对身边的霍北昭说:“霍少帅,你注意了没有?今天沈姑娘在御书房里说的那番话——她对北狄王庭的了解,对呼延烈性格的判断,对整件事的分析……那不是看几本书就能知道的东西。她甚至比我们的细作更了解呼延烈。”
霍北昭沉默了一会儿,难得收起了嬉笑的表情:“我知道。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但这世上谁还没有点秘密?她不说,我就不问。”
说完他也翻身上马,追着沈清鸢的方向去了。
顾云深独自站在宫门前,初冬的夜风卷起他月白色的衣袂。他抬头看了看天边那钩冷月,低声说了一句没人能听到的话。
“沈清鸢,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夜风裹着宫墙内隐约传来的更漏声,在长街上空久久回荡。
城西校场的灯火还在亮着,远远望去像一团在夜色中燃烧的火。
沈清鸢策马入营时,苏红绡正在校场上操练今日入营的新兵们——一百三十七个人排成歪歪扭扭的队列,正咬着牙做最基础的站桩训练。她们的腿在发抖,汗水浸透了粗布衣衫,但没有一个人喊停,没有一个人退出。
阿九站在第一排,嘴唇冻得发紫,脊背却挺得像一杆枪。
看到沈清鸢策马入营的身影,所有人的目光都亮了一瞬。苏红绡收刀入鞘,迎上来压低声音问:“宫里的事解决了?”
“暂时。”沈清鸢翻身下马,目光扫过校场上那一百多个还在坚持的身影,“通知下去,明天开始,训练强度翻倍。三个月太慢了——”
她抬头望向北方那片被夜色吞没的天际线,北狄的方向。风从北方吹来,带着边塞特有的干冽和肃杀,吹得校场上的火把猎猎作响。
“两个月之内,我要让她们所有人都能上战场。”
苏红绡倒吸一口凉气,但她没有质疑,只是握紧了腰间的刀柄,说了一个字——“好。”
云影从阴影里无声无息地走出来,递上一份名单。那是她今天下午把所有人排查一遍后整理出来的结果——每个人叫什么、从哪里来、有什么特长、身上有没有案底,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沈清鸢接过名单翻了几页,目光忽然停在了其中一行上。
那一行写着一个让她瞳孔收缩的名字。一个她前世见过、今生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名字。
她合上名单,沉默了许久,久到云影以为她要说什么军国大事。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血液发凉的寒意。
“把这个人调到我的亲卫队。我要亲自盯着她。”
云影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个名字,微微皱眉,没有多问。苏红绡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沈清鸢将名单揣入怀中,转身朝自己的营房走去。路过校场时,正在站桩的阿九忽然大声喊了一句——“将军!你今天打赢了吗?”
校场上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阿九,又看向沈清鸢。新兵们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将军被宫里急匆匆地叫走了,霍少帅骂着脏话追了上去,顾大公子连轿子都没坐就跟着跑了。她们隐约猜到将军是遇到了麻烦,但不知道是什么麻烦,也不知道该怎么问。
阿九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话。
沈清鸢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看着这群冻得瑟瑟发抖却咬牙坚持的女人。火把的光芒映在她的脸上,将那双眼睛里的锋利淬成了一抹温暖的金色。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浅,却带着一种让人热血沸腾的东西。
“打赢了。”她说,“以后每一仗,我都会赢。你们也一样。”
校场上爆发出一阵乱七八糟的欢呼声。有人笑,有人哭,有人把站桩站麻了的脚跺得啪啪响。阿九笑得最大声,眼泪却顺着脸颊往下淌,怎么都止不住。
沈清鸢转身走进营房,关上门的瞬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从怀中取出那份名单,再次展开,目光落在那个让她心跳骤停的名字上。
烛火跳动,将那个名字照得忽明忽暗。
她认识那个人。前世在镇北王府的最后一年,就是这个女人亲手将毒药放进她的安胎汤里。她以为那个女人只是林若柔身边的丫鬟,如今才知道,她从一开始就是北狄安插在京城的内应。
而这个女人,此刻就站在她的校场上,穿着新兵的衣服,喊着沈将军万岁的口号。
沈清鸢将名单凑到烛火上,火苗舔舐着纸页,将那个名字烧成一撮灰烬。灰烬落在桌面上,被窗缝里漏进来的北风吹散。
她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前世欠我的,这辈子,一个都跑不掉。”
烛火猛地跳了一下,将她映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窗外校场上传来新兵们疲惫却欢喜的歌声,那是阿九教的,一首坊间织工们常唱的俚曲,调子粗糙却莫名好听。
沈清鸢吹灭蜡烛,营房里陷入一片黑暗。她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像一把缓缓出鞘的刀。
“云影,明天开始,给我盯死她。”
黑暗中,有人无声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