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同一条鱼,凭什么差三毛钱 (第3/3页)
,发现每从青屿运一次冰,油钱和损耗便吃掉近一成利润。
高家的冰贵,却在村口。
青屿的冰便宜,路却太远。
她需要的不是下一袋冰,而是一个能长期存冰的地方。
下午,林听澜去了村委。
白沙湾东头有一座废弃盐仓,过去存粗盐,屋顶漏雨后便一直空着。墙体厚,背阴,离码头也近。
村支书听完她的打算,摇头:“那是集体的仓。你一个人拿去做买卖,村里人会有意见。”
“不是我一个人用。”
林听澜递上账本:“目前六户供货,以后谁按规矩交货,谁都能按斤存冰。租金从每斤货里提,不占集体便宜。”
“修屋顶、做隔层,钱从哪来?”
“我们先出工。租金按月交,试用三个月。做不成,修好的仓仍归村里。”
村支书没有立即答应,只让她三日后等村民代表开会。
临走前,他又问:“盐仓若真租给你,账由谁看?村里总不能天天派人守着。”
“买冰、存冰和领冰各写一联。供货人拿一联,仓里留一联,月底交一联给村里。”
“谁会写?”
林听澜想起母亲刚说要学看账。
“现在我写。三个月后,至少再教会两个人。”
消息当晚便传开了。
有人说林听澜想占集体仓,有人说女人刚挣几块钱就想开鱼行。大伯也来到林家,第一次没有提卖鱼。
“盐仓可以租。”他说,“但船是林家的,仓也该算林家的。你让那些外姓女人掺和什么?”
母亲正在做新货牌,闻言抬起头。
“福根,她们出货、出钱、出工,为什么不能掺和?”
“嫂子,听澜以后总要嫁人。生意落到外人手里,小满怎么办?”
林满仓站在门边,脸色慢慢沉下来。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点头。
他却将手里的鱼筐放到母亲身旁。
“我有手有脚,要什么可以自己挣。”
“船是我姐保住的,订单也是她拿回来的。”
“她嫁不嫁人,生意都是她的。”
大伯被堵得说不出话。
林听澜看着弟弟,忽然发现那个上一世死在黑水沟的少年,已经开始长成她从未见过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