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一千斤货,先算最坏的账 (第3/3页)
为这本账让他们知道出了问题该找谁。
“你姓林?”
“林听澜。”
“林海生是你爹?”
林听澜点头。
老人从自家屋里拿出一只褪色浮球。浮球上系着半截红绳,绳结的打法与父亲蟹笼上一模一样。
“你爹出事前一天来过石湾。”
“他说有人用他的浮标,夜里运不该运的东西。”
许伯又取出一页泡皱的旧日历。九月初三那格,被铅笔画了一道短线。
线索没有指向具体的人,却说明父亲出海前已经察觉危险。
林听澜将日期抄进航海记录,没有带走原物。证据留在不同的人手里,比全放在自己家更安全。
海风从门缝灌进来。
林听澜没有立刻追问。她先请许伯按三批试供重新核价,又把石湾每户能出的斤数、出海日期和退潮时间逐一写下。
十二户合计每日四十余斤,遇风减半;若只算晴天,账一定会错。
许伯见她连坏天气都写,才答应由自己验第一道货。临走前,年轻媳妇追到船边,问货牌能否写她本名。
林听澜当场替她做了一块。那女人握着木牌,像握住一张从未属于过自己的船票。
返航时潮水已退。林听澜按周砚青给的记录绕过暗沙,把进出时间、吃水和风向都记下。
林满仓问红绳该不该告诉母亲。她摇头。半截绳只能证明父亲来过,不能证明谁害了他。眼下贸然惊动旁人,只会把真相推得更远。
林听澜望着那截红绳,许久没有说话。
她最终没有让情绪压过眼前的生意,父亲留下的疑问需要证据,石湾十二户的货却关系着明日的饭钱,她把两件事分开记进不同账页,这一步,她必须走稳。
福生号离开石湾时,许伯忽然追到礁边。他扶着木桩,隔着浪声喊出最后一句:
“你爹说过,若三日不回来,就把浮球交给白沙湾姓周的老巡海员。”
可周老巡海员,五年前已经病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