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求月票求打赏!) (第1/3页)
第一百九十二年。大寒。晨光彻底铺开的时候,她走到了矮墙前。
绒苔上的囊泡挂了一层细密的霜,半透明的壁被冻得发脆,蓝光从里面透出来,像冰层底下封住的灯火。她蹲下来,发现昨晚那颗被她碰过的黑子表面结了一层白翳,不是盐霜了,是某种更致密的、类似珐琅质的东西,用手指甲刮了一下,发出极轻的吱吱声,像在刮一块骨头。
她没有坐下。今天站了很久。风把围巾吹得猎猎作响,她也没有拢。她就那么站着,看着棋盘,看着矮墙,看着海面上那道被晨光劈开的分界线。站到膝盖开始发抖,站到太阳从海平面爬到了半空,站到身后公路上有了第一辆早班车的声音。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今天是沈听走后的第一千零九十五天。三年整。不是什么特殊的数字,不是七的倍数,不是斐波那契数列里的任何一个数。就是一千零九十五。但她还是数了。不是用心数,是身体在数。每一天都在数。像囚犯在墙上划道。不是为了计算刑期,是为了确认自己还活着。确认自己还在划。
她转身沿着栈道往海边走。不是往公路的方向,是往礁石那边。她很少走这条路。沈听在的时候,礁石区域是禁区。不是沈听说了不许去,是那种不言自明的边界。像棋盘上的气眼,你不会往那里落子。她走到最近的一块礁石旁边,潮湿的岩面上长满了深绿色的藤壶,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某种集体的沉默。她蹲下来,看见礁石的裂缝里也有苔藓。不是暗蓝色的。是普通的、灰绿色的、和沈听八岁之前这里的苔藓一样的颜色。她伸手碰了一下。凉的。没有任何反应。不是所有的苔藓都能被激活。不是所有的接触都能产生连接。沈听是唯一的。从始至终只有沈听一个人做到了。
她坐在礁石上,海浪在脚下碎成白沫,溅到裤脚上,很快就结成了冰粒。她从口袋里摸出那串木珠,一颗一颗地捻。捻到第十七颗的时候,裂纹里卡了一粒细沙,她用指甲剔出来,沙粒落在深蓝色的掌纹里,很快被汗濡湿了。她忽然想起沈听十五岁那年,有一天放学回来,手里攥着一把沙子,走到棋盘旁边,把沙子一粒一粒地摆进棋格里。不是摆图案。是摆数字。摆的是质数序列。2、3、5、7、11、13。摆到17的时候沙子用完了。沈听看着那个17,说,妈,质数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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