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求月票求打赏!) (第2/3页)
能被一和它自己整除。我说这有什么意义。沈听说,意味着它不能被拆分。不能被拆分的东西不会消失,只会变形。
她当时没听懂。现在懂了。沈听把自己变成了质数。不能被拆分。不能被理解。不能被挽留。只能变形。从肉体的形态变成桥的形态。从可以被拥抱的女儿变成了一道横跨虚空的结构。
她把木珠收回口袋,抬头看海。海面上有三只海鸥在低飞,翅膀尖几乎擦着浪尖。其中一只忽然俯冲下去,叼起一条银色的小鱼,然后振翅飞走。鱼的尾巴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像一道短暂的银线,然后什么都没有了。她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海面,忽然想起儿子。儿子失踪前一个月,也是这样坐在礁石上钓鱼。钓了一整天,一条都没钓上来。她去找他的时候,他手里攥着鱼钩,看着海面说了一句,妈,鱼不想上来。她说那就不钓了。他说,不是我不想钓。是它们不想被钓。然后他把鱼钩扔进了海里。她当时觉得是少年的矫情。现在才明白,儿子那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什么。感觉到了某种东西不愿意被捕获。不愿意被固定。不愿意被留在岸上。
她站起来,腿麻了,踉跄了一下,手掌按在礁石上撑住。掌心的木珠硌了一下,第十七颗正好顶在掌根最硬的位置。她忽然有一种冲动。想把木珠扔进海里。不是扔一颗,是把整串扔进去。让它们沉下去,沉到暗蓝线经过的地方,沉到沈听正在生长的那个结构底下,沉到她再也够不着的地方。这样她就不用每天攥着它们了。不用每天被那颗裂纹提醒着某种她永远无法抵达的通透。
她把手伸出去,悬在礁石边缘。海浪就在下面,张着嘴。只要松手。只要五根手指松开。
她没有松。
不是舍不得。是手在抖。抖到她根本控制不了手指的张合。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有人从她身体内部抓住了某根肌腱,把它拧紧了。她收回手,把木珠死死攥在拳头里,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疼。但是真实的。比桥真实。比频率真实。比那种虚无缥缈的“在“真实。她站在礁石上,对着海面,无声地哭了。不是流泪那种哭。是整个身体在抖,肩膀在抖,下颌在抖,牙齿磕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没有声音。像一头受伤的动物在洞穴里舔伤口,不敢出声,怕被天敌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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