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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年(求月票求打赏!)

    第二百零三年(求月票求打赏!) (第1/3页)

    第二百零三年。谷雨。

    她开始忘事。

    先是忘了桂花树该什么时候施肥。她在春分那天蹲在树根旁挖了个小坑,把肥料埋进去,埋到一半忽然停住,盯着自己沾泥的手指发愣。去年也是这个时候吗?还是清明?她想不起来。最后她把土填上,拍了拍,对自己说“应该没错“。

    然后是钥匙。有天早上出门倒垃圾,门在身后合上了。她站在走廊里,穿着拖鞋,手里拎着一袋厨余,口袋里没有钥匙。她拍遍了所有口袋,又检查了门垫底下,甚至去敲了对门邻居的门,邻居老头隔着猫眼看了她半天,才慢吞吞地开门。“小王啊,你忘带钥匙啦?“

    她姓王。她差点要说“我不是小王“。但老头已经转身去翻抽屉找备用钥匙了。她站在门口,看着楼道里新装的扶手,忽然不确定自己到底住几零几。脑子像被水泡过的纸,字迹模糊,一碰就碎。

    最后是猫的名字。

    那天傍晚她给猫倒粮,猫蹲在碗边等,尾巴尖一翘一翘。她喊了一声,嘴张开,那个叫了六年多的名字卡在喉咙里,出不来了。她张着嘴,像一条搁浅的鱼。猫歪着头看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她茫然的脸。

    “……咪?“

    猫不耐烦地叫了一声,低头吃粮。她站在原地,手里攥着猫粮袋子,指节发白。

    不是老年痴呆,她后来去医院查过。医生说这是正常的衰老性记忆衰减,皮质醇水平偏高,建议少操心,多活动。她点点头,走出诊室的时候手里捏着一张处方单,走到药房窗口又忘了自己要拿什么药。护士喊了三遍她的名字她才反应过来。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她绕去了图书馆。不是去工作,期刊整理的工作两年前就交接了,她只是想闻闻那个味道。旧纸张在春末潮湿的空气里散发的不是甜味了,是一种霉变的、沉闷的气息,像一间很久没人住的屋子。她在书架间走了一圈,手指划过书脊,灰尘沾在指尖上。走到第九排的时候她停住了。不是因为熟悉。是因为不认识了。那些书的排列顺序变了,标签换了颜色,她站了片刻,发现自己分不清哪本是《自然地理学报》,哪本是别的什么。

    她转身走了。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天正下着毛毛雨,细密的,凉丝丝的,落在脸上像谁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她没打伞,慢慢走回家。路上经过一个小学,放学时间,孩子们涌出来,吵吵嚷嚷的,家长举着伞在人群里捞自己的孩子。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跑过她身边,撞了她一下,仰头说了声“对不起奶奶“。

    奶奶。

    她愣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女孩跑远,辫子一甩一甩的。雨水顺着她的鬓角流进脖子里,凉意沿着脊椎往下爬。她六十多岁。是,该叫奶奶了。可她脑子里那个自己还是四十几岁的样子,穿着深色的毛衣,站在书架间,鼻子比谁都灵。

    回家后她翻出那本李教授寄来的论文集。纸页已经发黄了,边角卷了起来。她翻到那篇关于底噪的论文,盯着那些公式看。看不懂了。上次读的时候虽然吃力,但至少能抓住结论的意思。现在那些希腊字母像一群陌生的虫子,爬满纸面,她一个都不认识了。

    她合上书,双手按住封面,指甲陷进纸张里。不是恐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脚下的地板被人一块一块抽走,而她浑然不觉,直到某一天低头一看,下面是空的。

    她开始写东西。不是日记,她试过写日记,但第二天就忘了前一天写了什么。她在一张一张的便签纸上写。今天买了什么菜。猫吃了多少粮。桂花树浇了水。钥匙放在玄关第二个挂钩上。她把这些便签贴在冰箱上、门上、镜子上、开关旁边。家里很快贴满了,像一场无声的爆炸留下的碎片。

    猫越来越黏她。以前猫白天大部分时间在窗台上睡觉,现在猫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她走到哪猫就跟到哪,在她脚边绕来绕去,时不时仰头看她一眼。有时候她坐在沙发上发呆,猫就跳上来,把脑袋拱进她掌心里,像在确认她还在。

    五月的一天,她把水壶烧干了。塑料底座熔了一块,冒出刺鼻的白烟。她坐在客厅里,听着厨房里嗡嗡的声响,没有动。直到猫焦躁地抓她的裤腿,她才慢吞吞地站起来,走进厨房关了电源。水壶已经废了。她看着那个变形的底座,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要烧水。

    那天晚上她做了梦。不是梦见沈听。是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空旷的房间里,四周全是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但没有书名。她一本一本地抽出来翻,每一页都是空白的。她急得满头大汗,想找一本书,一本特定的书,可她想不起来那本书叫什么,甚至想不起来那本书的内容是什么。她只知道很重要。很重要。她必须找到。

    醒来时枕头湿了一片。凌晨四点。月光惨白,像一层霜。她坐起来,赤脚走到书架前,抽出那本《自然地理学报》。翻到剪掉配图的那页,纸面上留着一个方形的缺口,像缺了一颗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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