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矿洞惊雷 (第1/3页)
天还没亮,陆承就醒了。
准确地说,他是被左腿的疼痛叫醒的。昨夜睡得晚,断腿夹板歪了一夜,骨头缝里像塞了根烧红的铁丝。他咬着牙坐起来,把夹板重新扎紧,又从枕下摸出烂册子,把昨夜写的步骤默背了一遍。
“溶解—过滤—蒸干。75∶15∶10。≤十克。“
背完,他把册子塞回去,下炕。腿不能负重,他就拖着走。屋里光线还暗,他没点灯——做火药这事,越少引人注意越好。
第一件事,提纯硝石。
他把破陶盆从墙角搬出来,舀了半盆井水,搁在炉灶上。炉子是冷的,他用火折子引了灶膛里的余烬,慢火把水烧到将沸未沸。然后把昨天那包粗硝石拆开,倒进热水里,用一根筷子慢慢搅。
硝石溶解的过程比预想的快。粗颗粒入水后,表面一层白霜迅速化开,水色变浑。陆承没急,继续搅,让所有颗粒充分接触热水。两分钟后,他用一块洗干净的粗布——本来是他擦脸的——把浑水滤进另一个干净陶盆。
滤布上留下的是灰黄色的沙土和没化开的杂质。陆承把滤布翻过来看了看,点点头:沙土留住了,滤液是清澈的,带着淡淡的咸涩味。
他把滤液盆重新搁到炉灶上,慢火蒸。这一步最熬人——火候大了,水沸得太快,盆底会糊;火候小了,水半天不干,浪费时间。陆承蹲在灶前,一手扶盆沿,眼睛死死盯着水面。
水气一缕一缕升起来。盆边慢慢析出白色晶体,像盐粒,又比盐粒更细更亮。陆承不敢分神,每隔一会儿就把盆挪离火口半寸,让温度降一降。
约莫半个时辰,盆底只剩一层薄薄的湿润晶体。他没等彻底干,端着盆挪到门口石阶上——今早太阳已经出来了,石阶晒得微烫,正好让余温把最后一点水分蒸走。
又等了一刻钟。他用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晶体——干爽,颗粒分明,不粘手。
成了。
陆承把纯硝石晶体从盆底刮下来,用一张从烂册子里撕下的纸包好。纸包沉甸甸的,估摸着有十五克上下。够第一批实验了。
下一步,配比。
他把纯硝石倒在石板上,用柴刀刀背碾碎——柴刀虽然锈,但刀背平整,碾粉末比研钵趁手。碾到颗粒细如面粉,他才换下一味。
木炭是昨夜从炉灰里筛的,挑的是没烧透的那种,敲开来芯子还是黑的。他把木炭块搁在石板上,同样用刀背碾。这一步最费力气——木炭硬,比硝石难碾得多。陆承碾得手心发红,汗珠子直往下掉。
碾完木炭是硫磺。硫磺粉本就细,稍微碾几下就成。
三种粉末分开摊在石板上。陆承盯着它们看了几秒,然后从烂册子里撕下一页纸,用柴刀尖把这页纸分成大致相等的三份——这是他昨夜想出来的笨办法:没有秤,就用纸做“视觉量具“。三种粉末各占一份纸面,再按 75∶15∶10 的比例目测增减。
配比误差全凭手感。他盯着粉末堆,眼睛眯起来反复比对。第一遍配完,他觉得硫磺似乎多了点,又用指尖拨回去一小撮;第二遍再看,木炭好像少了一丝,他又从备用堆里添了几粒。
第三遍,他满意了。
三种粉末被他用一张纸兜起来,轻轻翻动十几下,让它们混匀。动作不敢太猛——摩擦生热,万一引燃就白干了。
混好后,他用指头捻了一撮出来,对着窗口的光看。灰色,均匀,看不出明显分层。
陆承盯着自己指尖那撮灰粉,胸口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东西,如果扔进赵恒的赌坊后院……
他没让自己继续想下去。
把成品粉末小心地用油纸包了,揣进怀里。纸包不大,但分量压手——他估了估,约莫八克。第一批,足够了。
剩下的纯硝石他没舍得全用,留了一半包好,藏进炕角的破砖缝里。万一失败,还有原料再来。
收拾完材料,他拎起柴刀出了门。
——
到矿洞时,太阳刚爬到山腰。
灌木丛里露水还没干透,他拨开荆棘侧身挤进右洞,裤腿湿了一片。洞里依旧黑,他没急着往里走,先在洞口站了会儿,让眼睛适应。
凹室里一切照旧——昨天刻在洞壁上的暗记还在,地面硬而平。他把破布包搁下,开始布置今天的工序。
第二件事,做触发装置。
他把三尺铜丝从布包里抽出来。这铜丝是麻子修士绞给他的边角料,粗细不一,他挑了最匀称的一段,约莫两尺,用柴刀柄当弯折工具,把它拗成一个“П“形的支架。支架底脚踩在地面上,顶端翘起一根横梁,横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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