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你蚀的? (第3/3页)
和半截烧过的木炭条。
“蚀刻时间:55-70息/轮,三轮。”他边写边低声报,“接缝精蚀:30息,三滴。碱液中和:5息。清水漂洗+阴干:约50息。嵌入:物理嵌合+酸蚀接缝。”
他又翻了一页,开始画图。
图很简单——三柄腐蚀飞剑错位排开,每柄剑脊凹槽里嵌着一枚三寸飞针。三柄剑的射出方向不是平行,而是呈大约三十度扇形展开,三枚飞针从三个角度同时撞击目标金属性护罩——脚踝、小腿、膝盖,炼气期修士气罩最薄的三处。
图旁潦草地画了几个符号:三个圆圈代表三枚飞针,连线代表蚀穿路径,交汇处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代表目标。底下补了一行字:“最低门槛:三枚量产飞针+三柄母体飞剑嵌合。每柄蚀刻+嵌合约两刻钟。三柄共六刻钟。”
他盯着这行字算了一下——六刻钟是三个时辰。从现在动手,到明早辰时初鉴,三个时辰能赶完一柄成品加两枚备用飞针,但赶不完三柄。飞剑阵的雏形只能画在册子上,初鉴也只能交一柄。
陆承合上册子,起身。
沈青棠已经从失语状态里缓过来——右脚终于落地,目光重新聚焦。但她看陆承的眼神跟刚才不一样了,不再是“配合测试的研究者”看“被测对象”,而是“被结果震过的人”在重新打量“做出结果的人”。
“陆承。”她开口,声音恢复了清冷,却比平时慢了半拍,“你这个东西……不是偶得奇遇能解释的。”
“我知道。”陆承说。
沈青棠沉默了三息。
“钱执事那边——”她顿了一下,像是做了个决定,“明天辰时,我把他约到值房。你把今天测过的那柄整备完毕,再配两枚备用飞针。”
陆承的眉头微动——“明天辰时”,比他之前承诺的“后天”提前了一整天。
“赵乾的函件已经在路上了。”沈青棠看出他的疑问,“周厉那边我压得住,但钱执事没看过实物之前,我的政治成本撑不过三天。”她停了停,“撑不过三天和撑过明天辰时,区别很大。”
陆承明白。
“行,辰时,我今夜赶完。”
沈青棠点头,弯腰把石壁上那块三层薄片取下来——金色那层已经裂开一个孔洞,银色和铜色完好。她把薄片收进袖中:“这个我要带回去。三层靶的标准靶在器宗内部是登记在册的器材,我借出来要销账,但数据必须留档。”
陆承没意见。
沈青棠走向凹室口,脚步比来时快。到拐弯处她停了一下,没回头:“王六报的那三个人——西市集打听你的——今天我又撞见一个,在城东菜市后巷。穿着干净,手指细,不像干粗活的。”
“知道了。”
“回堆放区走熔炉区侧门动线。”她的声音从拐弯后传来,已经在远去,“那条动线两百步两个拐弯,中间半人高杂草遮挡视线,比月洞门正门稳。”
脚步声消失在矿洞深处。
陆承蹲在凹室里,又等了一刻钟。他翻出册子,在飞剑阵雏形那页的空白处补了一行字:
“沈青棠——初鉴明日辰时。今夜必须完成:①一柄腐蚀飞剑整备(嵌合+碱液中和+阴干)②两枚备用飞针(根部精蚀+嵌合前准备)。”
合上册子,起身。
——
出矿洞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陆承没走正路。他从右洞口北侧的灌木丛穿出去,绕过乱石堆,在灌木丛里蹲了半刻钟观察四周——没人——然后顺着灌木北侧的小径绕开城西官道,从熔炉区侧门的杂草缺口翻进去。
推车还在废弃堆放区。
他把破布包里的腐蚀飞剑雏形、剩余两枚三寸飞针、类王水集液盘、碱液陶缸一一归位,又从角落的胚体堆里挑出第二柄断剑——剑脊凹槽规整,物理结构跟第一柄几乎一致——放在工作位上。
今夜要把两枚备用飞针的根部精蚀完,再把第一柄飞剑重新整备——嵌合后的飞针根部接缝处需要二次碱液中和加阴干,确保灵气驱动时接缝不漏灵力。
他卷起袖子,从胚体熔炉的进气阀半开档位抽了一缕酸雾——不是现在就要做蚀刻,是测试通风——黄绿色烟雾被抽走,集液盘里的液面纹丝不动。
“行。”陆承把那本册子翻到飞剑阵雏形那页,借着胚体熔炉进气阀缝隙透进来的一缕月光又看了一眼草图。
三柄剑,三枚针,三个最薄处同时蚀穿。
画得出,做得出,但今夜只能做一柄。
“先过明天。”他低声说完,把册子收进贴身的破布内袋。
推车吱呀。
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东侧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