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废弃的铁矿 (第3/3页)
。
陈牧在洞口站定,让眼睛适应黑暗。火折子的光芒有限——只能照亮周围几步的范围,更深处仍然是一片浓稠的黑暗。但在这有限的微光中,他已经看到了他想看的东西。
赵铁柱把火折子举高了一些。
然后他们看到了。
洞壁上露出了一层深灰色的岩层——在火光的映照下,那些岩层上闪烁着细密的金属光泽。陈牧伸手摸了摸——岩面冰凉而坚硬,带着矿石特有的那种光滑质感。他用指甲刮了一下表面,刮下来一层细碎的黑灰色粉末——铁粉。
铁矿。
赵铁柱伸手摸了摸那层岩面。他用刀背敲了敲,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回响。他又换了一个位置敲了几下——听回声判断岩层的厚度。
「是矿。」赵铁柱说,「而且——比我想象的好。这个脉的走向——至少能挖好几年。」
沈墨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散落的矿石。那块矿石有拳头大小,断面呈深灰色,在火光中能看到细密的铁色颗粒。他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塞进了布袋里。
「这个给王老铁看——他比我懂这个。」
陈牧站在矿洞中央,环视了一圈四壁。矿脉的走向是朝山体深处延伸的——说明里面的储量可能比表层看到的更大。虽然洞口塌了一半,但主体结构还在——清理一下就能恢复使用。
「如果这个矿能恢复开采——我们就不缺铁了。」
赵铁柱点了点头:「不缺铁——就不缺农具和兵器。」
沈墨接了一句:「不缺农具和兵器——就不缺粮食和战斗力。」
三个人站在黑暗的矿洞里,举着一支小小的火折子——但在这一刻,那一点微光仿佛把整座定北县的未来都照得更亮了一些。有了铁——就能打农具、打兵器、修城墙、造工具。这座废弃的矿洞——就是定北县翻身的底牌。
「回去。」陈牧说。「叫上王老铁——明天带人来清洞口。」
三个人挤出了矿洞。外面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在黑暗里待久了,这世界显得格外明亮。
回程的路上,沈墨走在最后面。他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你刚才说——你是得罪了县学教谕才被赶出来的?」陈牧随口问了一句。
沈墨沉默了一小会儿:「差不多吧。」
「什么叫差不多?」
「县学教谕的儿子调戏了一个女学生——被我看到了。我让他去自首——他没去。我就把他的事写出去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变成'诽谤上官、扰乱学务'的人了。」沈墨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打了二十板子,流放到定北县。」
「——你后悔吗?」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立刻回答——低着头走了一段路,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后悔的。」他说。
陈牧没有说话,等他继续。
「我后悔的——不是揭发他。是后悔写得太客气了。如果当时写得更狠一点——也许那畜生现在就不是坐在县学里当教谕,而是在大牢里蹲着了。」
陈牧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他没有再说话——但他在心里记住了这个人。
一个因为揭发教谕儿子丑事而被流放的读书人。
一座被朝廷遗忘的边境破县城。
一个废弃了三十年的铁矿。
这些东西单独看——每一件都让人绝望。但它们凑到一起的时候——
也许是另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