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北戎的奸细 (第3/3页)
傻子。第一批来了十几个——分了好几批进来的。你抓了我们三个——还有好几个在你们城里。」
赵铁柱的脸色变了。
陈牧没有动——但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你这一句话,是真是假?」陈牧说。
「你猜。」
赵铁柱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力道不小——那人的头歪向一边,嘴角渗出了一丝血。但他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难看了:「打我没用。你不可能把所有流民都赶出去——那些人是真的逃难的。你也不知道哪些是装的。你只能赌——赌百夫长大人只派了我们这几个人。」
陈牧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转过身,走出了审讯室。
赵铁柱跟了出来。
「大人——他说的……」
「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故意吓我们,让我们自乱阵脚。」陈牧在月光下站了一会儿,夜风吹着他的衣摆,「——但我不能赌他说的假的。」
他沉默了一瞬。
「你先把另外两个抓了——李青莲应该已经盯上了。审完再说。」
「行。」
赵铁柱转身要走——陈牧叫住了他:「你刚才是怎么发现他的?」
「闻到的。」赵铁柱说,「跟北戎人待久了,身上那股羊膻味洗不掉。我在城门口就有点怀疑了——晚上特意去粮仓附近转了一圈。」
陈牧点了点头。赵铁柱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陈牧站在县衙门口,没有立刻回去睡觉。奸细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遍——「第一批来了十几个」「分了好几批进来的」。他不知道这是真是假。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做一件事——流民的登记和审查,得从头来过。不是看一眼就放行,是每一个人单独审。
他进了县衙,敲了沈墨的门。沈墨还没睡——正坐在桌前提笔改什么东西。
「抓了一个。」陈牧说,「在粮仓放火——被赵铁柱按住了。他说不止他们三个——可能有十几个,分好几批混进来了。」
沈墨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本写了大半的登记簿——将近两百个流民的姓名、来历全在上面。如果奸细真的不止三个——那中间可能有好几个名字和身份都是假的。
「从明天开始——每一个人单独审。」陈牧说,「问他们家乡的细节——村里的路朝哪个方向、祠堂门口有几根柱子、水井在什么地方。说得上来就放行,说不上来先扣下。」
沈墨没有表示异议,重新翻开登记簿,从第一页开始看——仿佛要从那些字迹里找出之前漏掉的东西。
「你去做你的事。」陈牧说完转身要走。
「等一下——今晚你睡哪?你的屋离粮仓太近了。」
「我会去箭楼上睡——上面视野好。」陈牧说完走了出去。
他往城墙箭楼走了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和一声短促的惨叫,从审讯室那边传来的。
他快步赶了回去。审讯室的门半开着——那个奸细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麻绳,扑向了站在门口看守的年轻哨兵——想抢刀。
刀已经被抽出一半了。但他没有拿到。
赵铁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此刻正站在那个奸细面前,一只手还保持着出拳的架势。那奸细的后背撞在墙上,整个人缓缓滑落到地上——嘴角的鲜血滴在破烂的衣襟上,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赵铁柱收回拳头,活动了一下肩膀。他转头看见陈牧站在门口,平静地说了一句:「没事。打晕了。」
陈牧看了一眼瘫倒在地上的奸细——撞在墙上的位置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印——又看了一眼赵铁柱。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兵站在昏暗的审讯室里,像一座山。
他第一次真正见识到赵铁柱动手。不是“能打“——是那种在战场上活了几十年、一刀一枪练出来的狠劲。一拳下去,干净、精准,不会有第二下的机会。
「——你故意让他挣开的?」陈牧问。
赵铁柱没有否认,蹲下来检查了一下那人的呼吸:「松一点绑,看他第一反应做什么。他扑过去抢刀——说明他不是只想放把火就跑的那种人。」
陈牧看着赵铁柱利落地重新捆好那个昏过去的奸细——这次绑得更紧,连脚踝都捆上了。
「——我明白了一件事。」陈牧说。
「什么事?」
「为什么你能在边军活三十年。」
赵铁柱看了他一眼,难得地露出了一点笑意——随即又消失了。
——审问还没结束。
——真正的威胁,从来没停止过向定北县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