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北戎的奸细 (第2/3页)
说了,他就去做。
深夜。
定北县的白天的喧闹已经沉寂下去了。田里没有人了,铁匠铺的炉火已经灭了,只有水车还在河边发出沉稳的嗡鸣声。百姓们在简陋的临时棚屋里挤在一起睡了——有些棚屋是新搭的,有些干脆就是拿木板和干草拼凑的遮雨棚。夜风吹过县城,带着北境特有的干燥和凉意。
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只有一丝惨淡的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
一个人的影子贴着粮仓的阴影移动。
动作很轻,脚步几乎没有声音。他在粮仓的墙角停了一下,听了听周围的动静——只有风声和水车的声音。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一截用油布包裹的火绒和一块火石。
他蹲下来,背靠着粮仓的木墙,用身体挡住那一丝微弱的火光,然后用火石敲了几下——咔、咔——火星溅到了火绒上。火绒开始冒出一缕细细的青烟。他把嘴凑上去轻轻地吹了几下——火绒上出现了一小点燃烧的红色光点。
只要把这个塞进粮仓木墙的缝隙里——干透的木头加上夜风——不需要多久就能烧起来。
他的手刚要把火绒往墙缝里塞——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从背后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极大——像是被一把铁钳卡住了。
「——你他妈在干什么?」
赵铁柱的声音。不大——但冷得像铁。
那人猛地回头——赵铁柱的脸在黑暗中只看到一个轮廓,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睡意。他不是碰巧路过的——他是专门在这里等的。
那人反应极快——左手一翻,一把短刀从袖子里滑了出来,直刺赵铁柱的咽喉。
赵铁柱没有躲。他侧了一下身,让短刀擦着他的衣领过去了——然后抓住那人手腕的手猛地往下一拧,咔的一声——那人的腕骨脱臼了,短刀掉在地上。
「啊——!」
那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赵铁柱一脚把他踹翻在地上,膝盖压住他的后背,把他的手反拧到背后。整套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三十年前老子在北境抓过的北戎奸细,比你吃的盐都多。」赵铁柱低声说,「你摸过来的时候我就闻到你身上的羊膻味了——跟北戎人待久了,洗不掉的。」
那人被压在泥地里,喘着粗气,没有说话。旁边的棚屋里有人被惊醒了——赵铁柱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没事。回去睡。」
不一会儿,陈牧也到了。
他披着一件外衣——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他看着赵铁柱把那个奸细按在地上,又看了一眼地上还在冒烟的火绒。火绒已经被踩灭了,但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焦味。
「——还真是他。」陈牧说。
「我就说他鞋底的磨损不对。」赵铁柱把那人的手又拧紧了一分,「还有三个人——另外两个呢?」
「李青莲已经去堵了。」陈牧说,「你好好审这个。」
赵铁柱把那奸细拖进了县衙后面一间没窗户的杂屋里——原来是堆杂物的,收拾出一块空地来当临时审讯室。赵铁柱把那人绑在一张瘸了一条腿的凳子上——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每一处都打了死结。
奸细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皮肤比普通大宁百姓粗糙一些,脸上有两道很浅的——像是被风雪长期吹刮出来的红痕。他的右手手腕已经肿了起来,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着——被赵铁柱卸脱臼了。他咬着牙,额头上全是汗,但没有喊疼。
「叫什么?」陈牧问。
那人沉默。
「我问你叫什么——」陈牧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问今天吃了什么饭一样平淡,「——或者说,北戎百夫长给你起了什么名字?」
那人还是没有开口。但他看了陈牧一眼——那个眼神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计算?像是摸不清面前这个年轻人到底知道多少。
「你不说也行。」陈牧说,「鞋底的磨损暴露了你们——常骑马的人,走路方式跟种地的不一样。百夫长上次吃了亏,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派你们混进流民里来烧粮仓的,对吧?」
那人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没有想到暴露的原因是鞋子。
「——烧不了粮仓又怎样。百夫长大人还有别的安排。」
赵铁柱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我在北境边军干了三十年——什么样的探子我都见过。」
「——我没什么可说的。」
「你带来的另外两个——总有一个会说。」
那人的嘴角抽了一下——极小幅度的一下。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你确定只有三个?百夫长大人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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