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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种子落地

    第18章 种子落地 (第2/3页)

也是那个第一个跳进水渠里挖泥的人。大家都习惯了。

    陈牧在田埂上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把能看的田都看了一遍。北边的地翻得差不多了,南边的地还在等最后一批种子下地。河边那块最肥的冲积地已经种上了——用的是改良水车浇的水,长势明显比其他地块好一些。

    他又走到了那片还没撒种的田边。

    最后一批种子。大概能种十亩地左右。种子是从粮仓里匀出来的——本来是要留着应急吃的,但陈牧拍板:留够两个月口粮,剩下的全种下去。赵铁柱当时说「万一断粮了呢」,陈牧说「不种下去——秋收的时候更没得吃」。

    现在那些种子正装在一个麻袋里,放在田埂旁边。一个老农蹲在麻袋边上,正往一个木盆里倒种子——打算先泡一下再播。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每一粒种子都要亲自确认过一样。

    「老人家——今天能种完吗?」

    老农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陈牧一眼。他的脸上全是深深的皱纹,像一块被风干的老树皮,但双手依然稳当:「能。就剩这十亩了——天黑之前能播完。」

    「种子够吗?」

    「够。」老农用手在木盆里搅了搅,抓起一把种子放在掌心里看了看,「就是这批种子的成色不太好——好些瘪的。挑了半天才挑出这些能播的。」

    陈牧蹲下来,也抓了一把种子看。确实像老农说的——有不少是瘪的,轻轻一捏就碎了。这些种子搁在太平年景,没人会拿去种——但现在是乱世,有的种就不错了。

    「瘪的也播下去。」陈牧说,「能长出来多少算多少。」

    老农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他继续低头挑种子——把饱满的和瘪的分成两堆,饱满的泡在水里,瘪的放在一边,打算分开播在不同的地块里。种了一辈子地的人,对土地有自己的判断。

    陈牧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他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把整片田野染成一片浅浅的金色。田里的秧苗在阳光下闪着水光。远处的山峦轮廓清晰,天边没有烟尘——至少今天,北戎没有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

    从穿越到现在,将近一个月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感受过一个早晨了——不是被危机逼醒的早晨,而是真正属于一天的开始。

    他往县衙走去。走到半路遇到了沈墨——沈墨也是刚从田里回来,裤腿卷到膝盖上,脚上全是泥。他手里拿着那本登记簿,但簿子是合着的——说明他今天早上没在登记流民,而是去田里了。

    「种子播下去了?」沈墨问。

    「正在播。天黑前能种完。」

    沈墨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话——但他沿着田埂走了一圈,目光从那片新秧上缓缓掠过,像是在丈量什么。他看得非常仔细——每一块田都停了片刻,有时候蹲下去查看秧苗的根部,有时候抓一把土在手里捏碎看看湿度。

    陈牧在旁边等着。他知道沈墨不是在闲逛——沈墨做事从来不会无缘无故。

    沈墨沿着田埂走了整一圈,最后回到陈牧身边。他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个已经算过很多遍的结论:

    「如果接下来不出大问题——到秋收的时候,定北县应该不会饿死人了。」

    陈牧听到这句话,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他愣了一下,然后才发现——原来自己在等这句话。

    从穿越的第一天开始,他就在等一个人告诉他:撑住了。从“七天粮“的那天起,他每天都在掰着手指算——粮食够不够吃、秧苗长得好不好、水够不够浇、铁够不够用。他从来不敢问任何人“你觉得我们能撑过去吗“——因为他怕听到否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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