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老兵的智慧 (第3/3页)
到了:我们的刀砍了几个人就卷刃了,弓箭射了三十多支弦就断了。如果是正规军——光那些箭的钱,够养活定北县半年了。但我们没有那个条件——所以得靠自己。」
「你觉得能做出什么样的军械?」
「不需要多好的。」赵铁柱说,「先把刀和矛做好——至少保证砍十个人不卷刃。然后做一批铁甲片——不用全身甲,护住胸口和肩膀就行。如果有余力——再做几面盾牌。」
陈牧在心里盘算了一下。铁矿还在产,王老铁一个人带着两个徒弟铁匠铺连轴转——但如果把城里的木匠和皮匠都组织起来,把工序拆开——有人专门打铁,有人专门做木柄,有人专门缝皮甲——效率应该能提上去不少。
「——行。你明天去找沈墨,让他给你安排人手。」
赵铁柱点了点头。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陈牧又开口了:「——你今天教他们做野兔套的那个——是你自己学的?」
「边军学的。」赵铁柱说,「当年有一个老斥候教的。他说在草原上打仗,最重要的不是刀法——是活下来的本事。」
「——他后来呢?」
「死了。」赵铁柱说,「死在北戎人手里。但是教我的那些东西——我到现在还记得。」
陈牧没有再问了。夜色中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回了县城。城墙上的火把在远处摇晃着,像一只张开了翅膀的萤火虫。
快到城门口的时候,赵铁柱忽然放慢了脚步。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后面那些跟着走回来的新兵——有人还在揉腿,有人低声商量着明天能不能加点肉,有人在笑。赵铁柱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回头,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的话:「这批人——比我想的好带。」
「你一开始觉得他们不行?」
「不是不行。是怕他们怕。」赵铁柱说,「第一次上战场的人,十个有九个是吓死的——不是被刀砍死的。但今天我看他们在林子里走了一天——没有人掉队,没有人喊放弃。说明这批人的心性——还行。」
陈牧没有说话。他知道赵铁柱的评价在边军里已经算很高的评价了。
城门口有人在等着他们——沈墨站在门洞里,手里拿着一本簿子,看到他们回来了,远远地说了一句:「你们总算回来了。水渠——挖通了。」
陈牧的脚步顿了一下。
「——挖通了?」
「挖通了。」沈墨说,语气平静,但嘴角带着一丝难得一见的弧度,「今天下午最后那段——通水了。我试了一下——水流到最远那块地,大概需要大半个时辰。但从明天开始,河边的三十亩地就全都能浇上水了。」
陈牧站在城门口,借着火把的光看着沈墨那张满是疲惫但藏不住笑意的脸。他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好。」
沈墨转身走在前面带路,说要去水渠边看看夜景。陈牧跟了上去。赵铁柱没有跟——他说要去训练场看看那几个还在练的新兵。
两个人沿着新挖的水渠走了一段。夜里的水声很轻——水流沿着渠底缓缓流淌,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陈牧蹲下来,伸手探了一下——水是凉的,流速不算快,但持续不断。他站起来,沿着水渠的方向看过去——那条浅浅的沟渠一直延伸到夜色深处,两岸是新翻的泥土的气息。
他忽然觉得——这一仗,没有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