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表衷心 (第2/3页)
希濂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威严。
“你们说的军法,没错。私杀主将,按律当究。”
一句话,让众人以为他要定罪。
可下一刻,他话锋一转。
“但治军不止靠律条,更靠局势、人心、利弊。”
“李青龙身居主将之位,不思守土报国,反而纵兵扰民、贪色废职、懈怠防务。”
“此人昏庸败事,留之有害,去之有利。”
“范进才虽擅杀上官,触犯军规,却并非谋逆作乱。”
“他是眼见主将误军、眼看全军覆灭,不得已出手拨乱反正。”
“自他代管军务以来,营纪严明、民心收拢、防区安稳,无过反有功。”
“今日又坦诚认罪、当众明志、誓死效忠,坦荡磊落。”
“若我因一纸死律,斩杀能臣、自毁屏障,寒尽心腹干事之人,那我宋希濂,才是真的不懂治军、不识大局。”
他目光扫遍全场,当众定调。
“今日之事,既往不咎,一概免罪。”
“范进才擅杀之过,就此揭过,不予追责。”
“但本司令有言在先。”
“今日赦你,不是纵容你越权妄为,是惜你之才、认你之功、信你之志。”
“你当众说要干大事、立基业、守一方安稳。”
“那我便给你机会。”
“往后你执掌该部,务必严守军令、安分守职、踏实守防。”
“若你忠心不改、屡立战功,我自有提拔重用。”
“可你若敢今日立誓、明日生异,暗中蓄谋、拥兵自重,妄图作乱!”
“今日之罪,我可以不究。”
“来日之叛,我必双倍清算,绝不留情!”
范进才心头一松,当即躬身深拜,语气诚恳肃穆:
“属下谨记司令恩典!”
“今日赦我性命、予我机会,此恩永世不忘。”
“往后必谨遵军令、恪尽职守,真心实意为黑虎队效力,为司令分忧!”
“若存半分异心,甘愿军法处置,死无葬身之地!”
堂中所有黑虎队将官,面色复杂。
从狼窝山回来,范进才心里通透,深知眼下根基未稳、命脉受制,万万不能显露野心。
最好的保全之法,便是明面极致恭顺、句句表忠,暗处步步蓄力、悄悄壮大。
每隔三五日,范进才必亲自赶赴狼窝山,面见宋希濂述职报务。
这日,司令部大堂,范进才躬身立在堂下,态度谦卑恭敬。
宋希濂看着他,淡淡开口:
“你接管队伍已有一段时日,营中局势,还算安稳?”
范进才拱手回话,语气诚恳:
“托司令庇护,营中一切平稳。”
“先前李青龙治军散漫、军纪废弛、民心尽失。”
“属下接管之后,第一件事便是严整军纪、约束士卒、安抚山下百姓,杜绝劫掠扰民之事。”
“如今军心归整,地方安宁,再无乱象。”
宋希濂微微点头:
“你倒是比李青龙懂事得多。”
范进才顺势表忠心,字字恳切:
“属下本无半分私心。”
“从前辅佐李青龙,是为弟兄们讨条活路。”
“今日接管队伍,更是为替司令守好这片防地。”
“乱世立身,若无司令庇护、无黑虎队制衡大局,我部弟兄早无立足之地。”
“属下此生,唯愿恪尽职守、安分守命,一心追随司令,听凭调遣,绝无二心。”
“但凡司令有令,刀山火海,属下绝无推辞。”
一番话说得赤诚坦荡,谦卑恭顺,挑不出半点毛病。
宋希濂素来多疑,可看着范进才事事报备、处处恭顺、治军稳妥,心中戒备稍稍松动。
只当他是识时务、知敬畏、懂得依附强者的聪明人,渐渐放下大半提防。
朱均儒在旁冷眼旁观,却隐隐察觉不对,几次想提醒司令,又无实据,只能暗自留心。
离开狼窝山,范进才脸上的恭顺尽数褪去,眼底只剩沉稳与果决。
明面俯首称臣,是为求喘息、保根基。
暗中蓄力扩军,才是为日后干大事、破困局。
回到自家营地,范进才立刻召集心腹将官,闭门议事。
他端坐主位,沉声吩咐:
“眼下宋希濂对我暂且放心,正是咱们蓄力的最好时机。”
“渡口卡在我们命脉,受制于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想要站稳脚跟、不受拿捏,唯有壮大自身实力。”
“第一件事,即刻招兵买马,扩充兵员。”
“山下周边村落、逃难流民、本分壮丁,但凡身家干净、体格健壮者,尽数招募。”
“不挑出身,只看品性、能吃苦、愿当兵。”
“待遇从优,粮草足额,按月发饷。”
“乱世之中,手里有人,才有底气。”
魏尚志立刻应声:
“明白!属下即刻派人分头下乡招募,半月之内,扩充足额新兵!”
范进才继续下令:
“第二件事,收拢分化、威逼利诱,彻底收服营中旧部。”
“如今营中还有不少当初宋希濂调拨过来的旧部,人心浮动、两头观望,不完全服我管束。”
“这些人,不能杀、不能贬,只能收。”
“你们分头去传话,告诉所有旧部将士:
愿意真心归服、听我号令、踏实做事者,一律重赏。”
“加饷、提职级、优先领军械、优先记军功,往后升官晋级,我优先提拔。往日站队、观望之事,一概既往不咎。”
“若是心存二心、暗中观望、消极怠工、私通渡口眼线的,也把话撂清楚:
如今营中军务、岗哨、粮草、人事,尽在我掌控。”
“谁暗中作乱、阳奉阴违、私传消息,一旦查实,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家里老小、随身饷银、前程性命,全系自己一念之间。”
魏尚志闻言会意。
这一手,赏罚分明、软硬并施。
顺从者有前程、有好处;
逆反者无活路、无容身之地。
是利诱,也是威逼。
魏尚志开口:
“先生英明!这些旧部两边摇摆,最是隐患。”
“这般奖惩下去,不出几日,必定人人归心,无人再敢观望。”
范进才眼神冷定:
“我不要表面顺从,我要彻底归心。”
“宋希濂留这些旧部在营,本就是用来牵制我、监视我。”
“我不除他们,也不驱他们,我收他们。”
“把他的眼线,尽数变成我的兵马。”
随后几日,营中风气大变。
将官挨个传话、逐营安抚,奖罚规矩传遍全军。
原本那些宋希濂留下的旧部,人人心里权衡。
留在营中,听从范进才号令,有饷银、有升迁、有安稳前程;
若是继续依附狼窝山,暗中私通,一旦被查,便是祸事上身。
没人跟前程过不去,没人跟性命开玩笑。
最先表态归服的几名旧部小官,当日便领到额外饷银,职级上调半级,当众受赏。
众人看在眼里,彻底放下观望心思。
一时间,营中所有摇摆旧部,尽数俯首听命,人人表态誓死服从范进才调度,再无一人私通渡口、传递消息。
与此同时,下乡招兵的队伍源源不断带回流民壮丁。
新兵日夜操练,旧部全心效力,营中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