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宏大是不是就得忽视微小? (第1/3页)
接下来的行程就显得索然无味起来。
甚至乎韩沥跟在郑国身边对周边役夫和少府属吏触发的影响,都没有浑身清凉,纹身遍布的焰灵姬来的大。
但周边都是大男人的役夫,哪怕浑身荷尔蒙分泌得再怎么爆棚,都只能拿好色的眼光看了焰灵姬一眼就很快被迫收回眼睛,专心于自己的活计了。
不是因为他们有多么畏惧韩沥作为高官的权力,而是焰灵姬人看着美则美矣,可是身上纹身密布这种事情在秦人这种哪怕偏西陲的诸夏之国看来都是特别不习惯的。
这坐实了焰灵姬是南蛮子出身——地域歧视一下子就让诸多关中老少爷们的卵子缩回去了一点。
更别提,焰灵姬虽然头上冠着"郑灵"这个称呼,但由于她正处于秦国,而不是关系更敏感的韩国,亦或者是为了体现出一种"我不好惹"的气氛。
焰灵姬整个人实际上一直是手指上有一朵火焰在手指间不断地涌动,就好像一些人喜欢把钱币放在指间游动一样。
那火苗不大,也就蚕豆大小,青中带白,贴着她指尖游走。
她走一步,火就跟着滚一步,从食指滚到中指,又从中指滚回拇指,活像只被驯熟了的火蜈蚣,爬来爬去,就是不肯掉下去。
日头底下,这点火光本该看不见,可它偏就亮得扎眼。
离得近的役夫,甚至能觉出那火隔着好几步远都烘得人脸皮发紧。
不用管除了白芊红、韩沥这种有心人注不注意得到,反正每个色心大起的役夫一看到焰灵姬手里舞动的火焰时,就自动从生理涌动降级到了对怪力乱神的恐惧中。
巫,这么一个古老但代表着神秘含义的字就马上涌入了这些见识不多的役夫心里——于是焰灵姬马上在他们心中变得高不可侵犯了。
有那胆小的,手里的锹都握不稳了,低头刨土,一下比一下轻,像怕惊动了什么。也有那半信半疑的,拿眼角去瞟,瞟一眼又飞快缩回来,脖子上的青筋都绷出来了。
而这就是焰灵姬最想要的效果,见到视线从略过自己后再不转过来后,她微微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那笑也藏得浅,嘴角一勾,眼波一转,像只刚偷了鸡的黄鼠狼,得意归得意,到底没敢笑出声。
而注意到这点的白芊红和韩沥只能微微摇头,不予置评了。
白芊红心里门清:这女人把"巫"这杆旗往那儿一插,比他们这一路亮出的印绶都好使。
印绶只能让役夫低头,火苗能让役夫不敢抬头。
而韩沥则是行走在渠道边边,就让郑国继续他的工作了。
郑国也不客气,走下了渠道后该验渠验渠,该骂人骂人,嗓门一开,整条渠底都嗡嗡的。
而且韩沥不用郑国陪着的原因,是身边有了个更好的辅助询问对象,少府属官。
那属官是个四十来岁的秦人,颧骨高,脖子短,一身官袍洗得发白,袖口还沾着干泥。见韩沥朝他招手,先是一愣,随即小跑着过来,半弓着腰,脸上堆出点笑。
"假丞大人,有何吩咐?"
韩沥也不兜圈子,就站在渠岸上,背着手,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而对这些少府属官,韩沥的问题也很简单,但问得少府属官一脑门的汗。
比如从安排这个工程到现在,见过多少因为积劳成疾而死亡的役夫?
役夫死亡后有什么处理措施,有没有考虑过如何减少役夫的死亡?做过哪些能减少役夫死亡的措施?
像见过多少役夫死亡,少府属官还能清晰地回答一下,可是等到后面几个问题,少府只能根据律法所颁布的政策作答。
那属官越答越虚,声音越答越小。先头还算流利,什么"病者归乡""死者薄葬""伙头汤水日日有",一套一套的。
可韩沥下一句就追着屁股来了——"薄葬,薄到什么样?棺木有没有?裹尸的席子谁出?"属官就卡了壳。
再往后,韩沥问"减少死亡做了什么",属官翻来覆去就一句"已报少府""已依律办理",跟没答一样。
但很明显,律法并不能回答韩沥的所有问题,以致于到了最后,韩沥的沉默和抿嘴让少府属官感到战战兢兢,似乎有一种火山正在挤压不让爆发。
那属官后颈上的汗,已经顺着领子往下淌了。
他两只手攥在袖口里,指节捏得发白,眼睛不敢看韩沥,只盯着自己脚前那半寸浮土。
日头毒,渠上无遮无拦,两个人影并排钉在地上,一动一动的,只有那属官的身子越弯越低。
但在真正爆发之前,韩沥还是露出了一副笑容,然后拍了拍少府属官的肩膀,平静地表示没事了,让少府属官去忙自己的事情。
那笑来得突然,去得也快。
属官如蒙大赦,连道了几声"是是",转身就蹿,蹿出去十几步,才敢抬手抹一把后脖颈,那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但在少府属官惊魂未定地回到了队伍继续指挥役夫的时候,他不会见到韩沥蹲下身,把地下的几个石子捡起来。
石子是渠岸上常见的碎料,青灰带黄,棱角早就被踩磨得圆了。
韩沥拣了五六颗,大的有鸽子蛋,小的也就指甲盖。
他掂了掂,没说话。
韩沥其实捡起石子也不会做什么攻击人的事情,但是身边被郑国安排着留下当向导的郑瑢却发现刚刚还捉弄着自己的白嵌红和焰灵姬都一副大气不敢出的样子。
焰灵姬手里那朵火,不知什么时候灭了。
白芊红抱着的胳膊也放下来了,只拿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韩沥的背,像盯着个随时会炸的火药桶。
郑瑢还纳闷,不就几颗石子嘛,有什么好看的。
她刚想开口,就听——"咔咔咔……"
突然前面传来了几声碎石被挤压破碎的声音,这种声音让郑瑢精神起来,并且寻找着方向,却陡然发现这竟然是前面的韩沥在用徒手挤压破碎着手中的碎石!
石子在他掌心里一颗接一颗地碎开,那声音又闷又脆,像谁在远处嚼碎了一把炒豆子。
韩沥的指节根根凸起,手背上的青筋绷得像要裂出来。
郑瑢看直了眼。
她长这么大,不是没见过有力气的——渠上开石的力役,哪个不是膀大腰圆?
可那得抡锤,得凿。
像这样赤手空拳把石子捏成渣的,她头一回见。
然后韩沥这才无力地将手垂在了衣摆下,被碾成粉的石粉,从韩沥的手下"嗖嗖"而下,渐渐随风而逝。
那点石粉落下去,轻飘飘的,被渠上卷来的风一搅,就散了个干净,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咕噜"一声,郑瑢吞了口唾沫,这才明白韩沥不仅是有才无德……那至少是能文能武,然后才是无德啊。
"郑瑢姑娘。"韩沥一边拍了拍手掌,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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