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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宏大是不是就得忽视微小?

    第540章 宏大是不是就得忽视微小? (第2/3页)

微微转头对郑瑢说了一句,"有个事情请你帮忙。"

    他掌心还沾着点石粉,拍两下,粉屑簌簌往下掉。

    人已经转过来了,脸上那层笑又回来了,温和得跟刚才捏碎石子的不是同一个人。

    "假丞大人您说。"郑瑢马上敛容配合起来。

    "帮忙去到下面工地……"韩沥微微转身正面看着郑瑢,"随便挑个役夫过来,我要问问话。"

    "噢……是,假丞。"郑瑢不明白这个假丞要找个役夫过来问什么,但受限于权爵差距,郑瑢只能遵守。

    "记住,是随便。"韩沥对此重点强调道,"我不会插手汝家父的权责,但我要知道为了这个渠,大秦的底层究竟付出了多少代价。"

    "啊……啊?!"郑瑢有点懵了。

    这话什么意思啊?啥叫为了这个渠,大秦的底层付出了多少代价?

    "郑瑢姑娘。"白芊红对此微微地催促着郑瑢,"虽然你不是官场中人,但还是希望你麻利一点,不要在秦国这么久了,连秦国的令行禁止还没学会。"

    "噢噢噢……"郑瑢马上才醒悟过来,"我……我马上就去。"

    说罢,就直接轻盈地从渠岸跳了下去,然后就风风火火地先跑去找郑国了——看来,就算是随机找一个役夫,郑瑢也要先经过父亲的意思。

    郑瑢跑远了。

    渠上又静下来,只剩远处郑国扯着嗓子训人的声音,一浪一浪的,被风削得断断续续。

    然后随着郑瑢被岔开了,白芊红这才看回了韩沥:"我发现您对役夫的伤亡数字太较真了——每个月才死了不过十几个人,一年下来也就百多人左右,这么多年累计下来竟然才死了最多一千多个役夫,这已经算是天大的德政了。"

    韩沥没有否认,也是点了点头。

    "但您还不满意。"白芊红非常地不解,"甚至在您不好越过郑国向少府发火后,还动怒地把石头给碾碎了,以做泄愤。"

    "我不明白,你的怒从何来?"白芊红认真地问道。

    "我怒的不是人死得多与少。"听完白芊红的话,韩沥垂下眼,显得很严肃,"有正当的理由,涉及升斗小民的切身实际利益,理论上只要大家愿意死——死多少不是问题。"

    韩沥这才转头看向白芊红:"问题在于死后换来什么,值不值得为此搭上自己的命,甚至如何通过这件事增加底层黔首赴死的态度,而不是越发地厌倦,才是我怒其不争的原因。"

    焰灵姬都被韩沥这股隐蔽在火山下的态度文静地像个乖巧的小猫一样。

    她想不通,自己去撬他的底,韩沥都是一种恼怒自己调皮的情绪——可一旦涉及这些,听不懂的东西后,她发现,韩沥不是没脾气,而是自己没碰到他真正在意的底。

    现在,韩沥才是真正那个怒气勃发,却又发作不得,阴沉得吓人。

    事实上,白芊红都有些咋舌韩沥的愤怒。

    尤其她知道,韩沥发作不得,是因为自己提醒过韩沥不要过多介入郑国在修渠方面的原因。

    "能详细解说一下吗?"白芊红认真地求教道。

    "唔……"韩沥只能深呼吸一口气,再长长地呼了出来,"我算是个被迫研究人性的人,老实说,我知道,现在编户齐民后,能交税赋,能参与徭役的人,才能真正算作是人。"

    "过去他们是野人,只有城镇乡邑里居住的人是国民。"韩沥指了指下面的役夫,"所以,孟子曰,民贵君轻——其实这里的"民"是指代表绝大多数的士人,因此为君者能充分尊重士的要求,成为广大士人的代表,士人们自动会拥戴君主——因此民贵君轻。"

    白芊红有些无语又有些玩味——没想到韩沥根据孟子的民贵君轻竟然引申出一套自己的解释了。

    这算什么?曲解经义吗?

    但韩沥毕竟不学儒,他也不传道,就当他随口一说,自己随口一听罢了。

    但紧接着就听韩沥说道:"可现在随着编户齐民之后,各国最广大的基础其实就是黔首、或者庶民,亦或者……"

    韩沥摆了摆手:"平民。"

    "你猜猜为什么黔首要跟着他们国君的法度与命令走?"韩沥突然对白芊红发问道。

    "不跟着走就是违抗法度,自有严刑峻法可以整治他!"白芊红想也不想地说道。

    "那为什么不逃?逃到另一个国家去?"韩沥反问白芊红,"为什么不斩断自己的手足,让自己会变成一个无法为国家交赋税和服徭役的废物?"

    "如果别的国家的君主一样无道呢?"白芊红也不客气地反问,"而且斩断自己的手足……切,这是连活着和未来活命的机会都不要了吗?"

    "他们之中——"白芊红对此指着役夫,"我相信在一方是刀把子,一方是好歹有条命的情况下会屈从于刀把子的。"

    "那如果刀把子逼得人活不下去呢?"韩沥反问白芊红。

    "一个朝政需要用度到什么程度,才能逼得让麾下治所把人逼得活不下去?"白芊红有些想象不出。

    "那要不然,苛政猛于虎这句话是谁传出来的?"韩沥反问白芊红,"反正不是我的原创。"

    "说了这么多,跟眼下你心烦有什么关系?"不想在这里辩论过多的白芊红还是回归正题。

    而焰灵姬也放松了一点,刚刚那些治国理政大道理,虽然她能勉强跟得上——但她真的很难消化啊。

    "就这么个渠——是秦国从上到下整体需要用得上的。"韩沥无奈地指着脚下还没通水的渠道,"上与下所共欲的一个巨大工程。秦王需要关中变成沃野以养兵东出,秦贵族需要土地沃野化增产增富,秦黔首需要水渠建成后,粮食亩产增多以养活家人。"

    "可现在,"韩沥微微侧过头,前倾着身子对着白芊红,指着渠道,"就这么十年来死去的役夫,有没有考虑过每人的家庭给点抚恤金啊?钱不多,一人百钱可乎?"

    "那就是十万钱了!"白芊红无奈地提醒。

    "十万钱能买万人感恩戴德之心,不值吗?"韩沥反问。

    "需要有人提出来。"白芊红对此只能低下头,"而谁提出来,谁就是那个众矢之的。"

    "是啊!君主用大钱为个人欲望享乐,这钱没人敢拦。"韩沥顿时无语地摇头,"花十万人买民心,一下子就成了变法的牺牲了!"

    "其实,钱不钱,我也不想管,因为钱很容易被克扣和贪污的,这个建议实际上是给人贪污钻空子。"韩沥最终还是无奈地自己取消了提议。

    但紧接着,他就问:"可是,朝堂颁发一个建渠光荣之户,子孙后人得以一公士爵可否?"

    "唯名与器,不可假手于人。"白芊红又反驳道,"您这个提议那些军功贵族没一个会答应的,徭役在各国都视为必须要做的义务。而如果因为徭役死人而祭之——那万一需要很多徭役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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