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御前鸟事 (第3/3页)
疆边境大军不解散,依旧陈兵云内边界。撤军,但不撤防。给金人一个台阶下,也给自己留足后手。既不任人拿捏,也不主动挑起战端。”
他最后总结道:“如此,战和皆可,进退有据。”
赵佶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不得不承认,王黼这个方案确实高明。撤军但不撤防,等于既给了金人面子,又没丢掉里子。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个方案不会激怒金人,也不会让林昭那边太难做。
他再次转向其余三人:“王相之言,卿等以为如何?”
蔡攸率先点头:“官家,王相之言,老成持重,臣附议。”
蔡懋紧随其后:“臣附议。”
梁师成见三人已经达成共识,而且看赵佶的意思也对王黼的意见持肯定态度,便道:“撤军,不撤防,继续陈兵边界,臣赞同。”
赵佶点点头:“既如此,立即传朕手诏给林昭,令其撤军留兵,静待谈判。”
内侍领旨,快步出殿。
蔡攸、蔡懋、王黼三人一同行礼:“陛下圣明。”然后依次退出垂拱殿。
但赵佶没有让梁师成走。
“梁师成,你留下。”
殿门缓缓合上。垂拱殿里只剩君臣二人。
赵佶坐回案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眉头紧缩,好像在思虑什么。梁师成看着他,并没有问,而是静静等待他开口。他跟了赵佶这么多年,深知一个道理——皇帝不说话的时候,最好也别说话。
赵佶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梁师成,金字急脚递到灵州要多久?”
梁师成一愣。他没想到官家留自己是为了问这个。他想了想,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距离:“官家,东京到灵州近四千里,急脚递最快也要十天。”
“太慢了。”赵佶皱眉道,“军情瞬息万变,等诏书到了,说不定局势又变了。”
他站起来,在殿内踱了两步,龙袍的下摆在地板上拖出一道弧线:“朕要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旨意送到林昭手中。”
梁师成试探着问:“官家的意思是……”
赵佶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他想起了艮岳鹤庄里的那只鸽子。
那只鸽子,是当初林昭用来给他传信的。从灵州到东京,几千里路,那只鸽子硬是把字条送到了他手上。当时他还感慨了一番,觉得这玩意儿比驿站靠谱多了。后来那只鸽子就被养在了鹤庄里,每天跟一群仙鹤混在一起,吃得白白胖胖的,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飞。
“朕记得,当初林卿用鸟从灵州给朕传来一个字条。那鸟还在朕的鹤庄之中。”赵佶转过头看着梁师成,“只不过,恐怕只有一人会用那只鸟。”
梁师成瞬间明白了:“陛下说的是——雍丘,王浩川?”
“没错。”赵佶点点头,露出一丝微笑,“这些年轻臣子,真的很有办法。竟然会用鸟快速传递信息。”
他转过身,看着梁师成:“你即刻替朕拟一道密旨,召雍丘王浩川即刻入京。朕有要事急用。”
梁师成躬身领命:“臣这就去办。”
他退出垂拱殿的时候,心里暗笑:官家这是真着急了,连鸟都用上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暮色沉沉地压在开封城的屋檐上。像是在预告着什么。
梁师成加快脚步,往翰林院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