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2章 藤椅上的光 (第1/3页)
腊月初的雨,一下就是十来天。
巷子里的青石板泛着黑黢黢的光,踩上去滑得很。风从护城河那边灌过来,带着股潮湿的土腥味,顺着门缝、窗缝,一丝一丝往屋里钻。老李的房子本来就老,墙皮酥了,窗户框子也走了形,这风一吹,窗棂就发出细碎的、像老鼠啃木头的吱呀声。
阿黄趴在堂屋的藤椅旁边,下巴搁在前爪上,耳朵却竖得笔直。
它已经听了三天了。
那声音,是从老李的喉咙里发出来的。不是咳嗽,不是喘,是一种很闷、很深、像破风箱一样,每一次拉动都带着黏糊糊的湿意。有时候,老李睡着了,那声音会停一会儿,阿黄就悄悄抬起头,用鼻子凑到老李搭在藤椅扶手上的手背上,闻一闻那股熟悉的、混着烟草和铁锈的味道。只要那味道还在,它就把心放回肚子里,重新趴下。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那声音变了。不再是闷闷的拉动,而是变成了一种短促的、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似的呛咳。咳一下,老李的身体就跟着抖一下,藤椅也跟着发出不堪重负的**。
“咳、咳咳……嗬……”
阿黄猛地抬起头。
老李蜷在藤椅里,身上盖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格子薄被。他侧着身,背对着阿黄,肩膀一耸一耸的。那只露在外面的手,枯瘦得像冬天的树枝,青筋凸起,正紧紧抓着胸口的被沿。
阿黄站了起来,爪子在地板上踩出轻微的哒哒声。它绕到藤椅前面,看见了老李的脸。
老李的眼睛半睁着,眼窝陷得很深,里面布满了红血丝。嘴唇干裂,发紫,每一次咳完,他都像是用尽了力气,张着嘴,贪婪地吸着空气,可那空气好像不够用,进不去肺里。
“呜……”阿黄发出一声低低的、带着颤音的呜咽。它用湿漉漉的鼻子去拱老李垂在椅子边的手,想把他拱醒,想让他像往常一样,摸摸它的头,说一句“阿黄,乖”。
可老李的手只是无力地动了一下,指尖冰凉。
那咳嗽又来了,比刚才更猛烈。老李整个人弓了起来,像一只煮熟的虾。他一只手死死捂住嘴,另一只手在空中胡乱抓着,像是要抓住什么支撑。阿黄急得围着藤椅打转,它想跳上椅子,可又怕压到老李,只能焦急地用两只前爪扒拉着藤椅的扶手,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嗬……嗬……”老李的脸憋得通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捂着嘴的手慢慢拿开,掌心有一抹刺眼的暗红。
阿黄愣住了。
它不懂那红色是什么,但它认识血。以前它在外面流浪的时候,被大狗咬过,也见过别的动物受伤流血。血的味道,它记得,是咸的,带着铁锈味,比老李手上的味道更冲,更让人害怕。
老李看着自己掌心那抹红,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变成了深深的疲惫。他把手慢慢攥紧,像是想把那红色藏起来。然后,他费力地转过头,目光落在阿黄身上。
阿黄立刻凑上前,把脑袋伸过去,贴着他的膝盖。
老李抬起那只没沾血的手,颤抖着,落在阿黄的头上。那手很凉,很轻,像一片枯叶。
“阿黄……”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别怕……我没事……”
阿黄怎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