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6章:等一个人回家 (第2/3页)
黄盯着她,愣了一下,绕开它走进了。
巷子。
阿黄等了一会儿,那辆白色小车没有下来老李。它慢慢走回堂屋门口,在棉垫上趴下来。蓝边碗里的粥还在,上面凝了一层薄膜。它舔了两口,粥是凉的,没有老李搅过的那个第三天,张婶又来了。这回她带了一个穿蓝布衫的男人,男人手里拿着本子和笔,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他站在藤椅旁边看了很久,又蹲下来看了看藤椅底下的叶子——那两片阿黄从藤椅上叼下来的槐树叶,还搁在藤椅下面的阴影里,边缘卷起来了。男人在本子上写了什么,张婶在旁边小声说着话,说了很多,阿黄只听懂了几个词——“退休工人”、“独居”、“五保户”。它不懂这些词的意思,但它听出张婶说话的语气跟平时不一样,低低的,慢慢的,像在念一张清单。
男人走了之后,张婶在堂屋里翻找了一阵。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那张旧照片——扎麻花辫的女人,笑得很淡。张婶把照片擦了擦,放在藤椅旁边的方桌上,又找了只旧茶杯压住照片的边角。阿黄看着那张照片,又看了看藤椅。藤椅是空的。
那天下午,张婶把蓝边碗里的粥倒了,重新盛了一碗热的,又往里面卧了半个鸡蛋。她把碗搁在阿黄面前,蹲下来看着它。
“阿黄,你得吃东西。你不吃,李叔回来会骂我。”
阿黄听到“李叔回来”四个字,耳朵竖了起来。它看着张婶,张婶的眼睛红了,扭过头去,站起来走到院子里,背对着它。阿黄低下头,把碗里的粥吃了。粥是热的,鸡蛋是嫩的,但它尝不出味道。
日子一天天过去。阿黄每天重复着同样的路线——早上蹲在堂屋门槛上等脚步声,中午去巷口槐树下站一会儿,下午去护城河边坐坐,傍晚回来趴在藤椅旁边。张婶每天都来,有时候带粥,有时候带狗粮,有时候只是来看看,把院子里的落叶扫成一堆。阿黄把藤椅底下那两片叶子守得很好,张婶扫地的时候特意绕开了藤椅下面那块地方,叶子一直搁在原处,边缘卷得更厉害了,黄变成了褐,一碰就要碎。
第五天,张婶在堂屋里接了一个电话。阿黄听见她在电话里说了很长时间,声音一会儿高一会儿低,最后说了句“我知道了”。挂了电话,她在堂屋里站了很久,然后走到院子里,蹲下来,把阿黄抱住了。她抱得很紧,阿黄能闻到她身上的肥皂味和厨房的油烟味。她抱着它,没说一句话。阿黄在她怀里没有动,但它感觉到了——张婶的肩膀在抖,和那天傍晚在电话里一样。
张婶走了之后,阿黄跳上藤椅,趴下来。藤椅的座面上张婶铺了一块旧毛巾,毛巾上有洗衣粉的味道。阿黄把鼻子伸进扶手的缝隙里,老李的味道已经淡了。它拼命闻,只闻到一点点烟草味,混着藤椅本身的木头味。它把脑袋搁在扶手上,看着方桌上那张照片。照片里的女人还在笑,笑得很淡,像隔着很远很远的地方在看它。
那天晚上,阿黄做了一个梦。梦里老李坐在藤椅上,手里端着一只蓝边碗。碗里是粥,粥上卧着半个鸡蛋。老李拿筷子把鸡蛋夹成两半,一半给阿黄,一半留给自己。阿黄凑过去吃,鸡蛋是热的,蛋黄流出来,沾在胡须上。老李伸手给它擦,手指粗糙,刮得它胡须痒痒的。
“阿黄,慢点吃。”老李说。
阿黄醒了。藤椅是空的,方桌上的照片被月光照着,女人的脸白白的。阿黄站起来,跳下藤椅,走到堂屋门槛上。月亮挂在巷口的老槐树上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