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您让一让,那个人没有让 (第2/3页)
地方。
她先看见那五十三个名字,然后看见那四十二道划痕。
她把怀里那块统计板抱到了胸前,两只手压在上头,压得很紧。
邱大川从另一边挤过来。他看见那个人举着本子的胳膊在抖——举了三个钟头的胳膊,抖得很轻,可是一直在抖。
他往前迈了一步,想去搀一把。
凌小雨伸手把他拉住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摇了一下头。
六校那四十几个孩子这时候陆陆续续都挤过来了。
没有人上前,也没有人说话。
他们在温良和那个人身后自发站成了一个半圈,一个挨一个,把那股往西的人流挡开,挡出了一条一米多宽的道。
人流从那个半圈外头绕过去。
有两个女生从那儿走过的时候回过头。
“那是干吗的。”
“不知道。”
四点五十五分,温良开口了。
“范老师。”
那个人举着本子的胳膊放下来了一点。
他的眼睛从人流那边挪过来,落到温良脸上。
四五十岁,很瘦。旧夹克的拉链拉到一半,里头是一件洗得看不出原色的衬衫。头发不长,有一半是白的。
他看着温良看了三四秒。
那三四秒里他的眼神跟看别人没有什么两样。
“您认得我?”他说。
“我不认得您。”温良说。
“那你叫我什么。”
温良看了一眼那个封面。
“您封面上写着。”
那个人低下头,把本子往自己那一边转了半圈,看了一眼封面。
他看了大概两秒。
然后他点了一下头。
“对。”他说,“我叫范守义。”
他把本子重新举起来了一点,但没有举回原来那么高。
温良往前走了半步。
“您举着这个,是在找人吗。”
“找人。”
“找谁。”
范守义的眼睛回到那一页名字上。
他的右手在本子的封面上碰了一下。
不是拍,也不是敲响,就是碰。
碰完他的手指在那儿停住了。
然后他敲了。
三下。
前两下一样,第三下轻。
那三下敲在硬壳封面上,声音很闷,闷得几乎被人流的脚步声盖住了。
温良站在一米以外。
他听见了。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杜小满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把抱着统计板的手指头收紧了。
“我在等他们出来。”范守义说。
“等谁。”
“这一页上的。”
“这一页上有五十三个。”
“五十三个。”范守义说。
“划掉了四十二个。”
范守义看了那一页一眼。
“划掉的是我今天找着的。”
温良的手在书包带子上握了一下。
“今天?”
范守义没有答这一句。
他把本子往上举了举,让温良能看得更清楚。
“剩下十一个我还没找着。”他说,“可能今天不出来了。”
“那您明天还来吗。”
范守义没有回答。
他把本子合上了。
合上以后他把它夹到左边胳膊底下,右手从夹克口袋里摸出来一样东西。
那是一支笔。
红的。
温良看见它的第一眼,眼睛就落在了长度上。
那支笔短得只剩三分之一。
不是笔芯用完了那种短——是整支笔就那么长,笔杆被磨得只剩一段,尾端那个原本印编号的地方早就没了,断口是钝的,磨圆了。
笔帽早就不在了。笔尖那一头拿一小块透明胶缠着。
笔杆上有一个字。
那个字不是印上去的,也不是压出来的。是用刀尖一点一点刻的,刻得很深,笔画歪,收笔的地方带出一个小口子。
那个字是“范”。
温良的手在自己书包侧兜的位置停了一下。
他那支笔就在那个兜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