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世界见闻,柳仙的别样。 (第2/3页)
。”
柳仙静了一会儿道:“我有时候觉得世子跟旁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旁人看眼前,世子看远处。”柳仙低下头,指尖在石凳边缘轻轻划着,“我在扬州时,人人都说我是才女,可才女又怎样?守了寡,便只能写写诗、评评曲,办个诗社已经是顶天,世子今天说海外万国,我忽然觉得,这世间宽广比我想的多。”
章衡没有接话,只是听着。
柳仙说这番话时,语气平静,但他听得出那平静底下的东西,一个寡妇在扬州凭才名立身,来到金陵又能办诗社、交贵妇,走到今天这一步,其中辛苦难以明说。
“柳姑娘想走哪条路?”他问。
柳仙抬起头看他,目光在月色下微微闪动。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轻轻笑了一下:“我还没想好,但总归,不想只做个写诗评曲的寡妇。”
柳仙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目光落在他侧脸上。月色底下,她的眼神跟平时不太一样,褪去了主位上的从容与练达,多了一层薄薄的柔软。
“世子,你去过瘦西湖吗?”
“去过。”
扬州不远,章衡小时候去过。
“我在扬州住了十二年,瘦西湖的每一座桥我都走过。”柳仙的声音慢下来,像是在回忆,“有一次,我在五亭桥上站了很久,桥下有人划船,船上有个书生在念诗,念的是那句“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章衡微微一怔。
“我那时候想,写这诗的人心里一定装过很深的故事。”柳仙看着他,目光没有躲,“后来我扬州在诗集看到你的作品,才知道是你诗,再后来我来到金陵,我认识婉婉,我多次去世子府拜访,可是你总不在。”
她停了一下,像是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低头笑了一声,把话锋转了:“我跟林姐姐下棋的时候,她总说你这人忙起来公务不要命,我越来越好奇你这个当朝第一皇孙是怎么样的人。”
章衡听着,心里微微动了一下,柳仙这番话,说得极有分寸,句句都像是平常闲聊,但连在一起,意思就不一样了。
这女子是在对他表达倾慕之情?
“柳姑娘。”他开口。
“嗯?”柳仙抬头看他,目光亮亮的,带着一丝极轻的期待。
章衡看着她,斟酌了一下措辞:“你办诗社,写文章,走夫人外交奠定李府的地位,这些事做得很好,你是一位非常有才情的女子,不下于我夫人。”
柳仙听出来了,他没有接她话里那层意思,而是暗暗点她,也把她推回了事业那条线,她的眼神黯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从容。
“世子说得对。”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凡是都得靠自己,靠别人给的路,走不长。”
章衡点了点头,这柳仙有自己打算。
章衡并没想深聊,他更多心思还是放在如今的朝堂局势上。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桂花香气浮动,夜风把厅堂里的笑声一阵一阵送过来。
柳仙忽然站起来,理了理裙摆,转身面对章衡,正正经经地行了一礼。
“世子,柳仙有一事相求。”
“柳姑娘请说。”
柳仙直起身,目光清亮:“我想在写一些文章,我写出来之后送到世子府,世子有空的时候就帮我指点下。”
这话说得坦荡利落,跟方才那个低头划石凳的女子判若两人。
章衡看着她,笑了:“好,你写,有空我便看看,没空我就让诗韵看。”
柳仙也笑了,眉眼弯起来,月光落在她脸上,终于有了一种卸下防备的样子。
“那我先回去了。”她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轻轻的:“世子,瘦西湖那座五亭桥,你什么时候会去扬州,我陪你去走一遍。”
这话说得极轻,轻得像桂花落在地上。
章衡已经快步走进了廊下,青色裙摆一闪,消失在灯火通明的厅堂里。
章衡在原地站了下,这妞真懂得撩人。
再回到厅堂时,林诗韵正与那位顾老夫人说着话,见他进来,朝他微微点头。
沈婉婉在另一头跟李沉鱼核对着报纸的稿子,头也没抬。
柳仙坐在主位上,面色如常,正与旁边的女眷谈笑。
章衡直接带着赵大张伯找到章暴。
章暴疑惑道:“衡哥还有事?”
“有几句话想跟暴弟聊聊,不耽误你工夫,我们去旁边茶室坐坐?”
章暴皱起眉,本能地想拒绝,但章衡已经朝茶室那边走过去了,章暴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茶室里只有一张矮几、两把圈椅。
章衡先坐下,亲手倒了杯茶推到对面。
章暴说道:“衡哥有话直说。”
章衡没有绕弯子:“暴弟,凯旋日前一天,你是不是去过五城兵马司?”
章暴抬眼看着他:“去过,怎么了?我是秦王皇子,去我父王管辖的五城兵马司有什么奇怪?”
“不奇怪。”章衡语气平淡,“我只是想问一问,那天你拿着你父亲的印信,去五城兵马司调了巡骑的巡防路线,调令签的是你父亲的名字,但你父亲当时在府里病着。”
章暴的瞳孔缩了一瞬,他猛地站起来,折扇拍在桌上:“章衡,你什么意思?你查我爹?”
“暴弟别急。”章衡坐着没动,抬抬手说道:“我不是查你爹,我是查调令,那道调令把城南接将台一线的巡骑调到了城北,第二天,刺客跟那些兵器就从城南方向混入了人群。”
章暴的脸色变了,声音低了下来:“你是说……那天的调令跟刺客有关?”
“我没说有关。”章衡道,“我只想知道,那道调令是谁让你去签的,你也不想秦王府受到此事牵连吧?”
章暴沉默了。
章衡没有催他,只是慢慢喝着茶,等他自己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章暴坐了回去,折扇拿在手里咯咯响。
“是周虎的人来找我。”他的声音很低。
章衡放下茶盏,安静地听着。
“他说,只要我在凯旋日前一天把巡骑调开城南一线,等太子登基之后就会给我封王。”
章暴最渴望的就是承袭世子,以后成为亲王获得地位。
章暴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自嘲:“我信了,我拿着我父亲的印信去了五城兵马司,签了那道调令。”
章衡看着他,目光平静。
章暴这番话,跟他在秦王府看到的情况对得上,秦王装病,不肯承认,他是在替儿子打掩护,他想保住这个儿子。
但章衡心里还有一个疑问。
“暴弟,周虎凭什么代表太子?他给你的许诺,太子知道吗?”
章暴愣了一下。
“还有,你签调令那天,五城兵马司的签令吏员是谁?他看了你父亲的印信,没有多问一句就放你签了?”
章暴的脸色又变了一瞬,那人就是要让他来背锅。
章暴的呼吸重了几分,他别过脸,不敢看章衡的眼睛:“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章衡的语气没有变化,“但你要告诉我,五城兵马司里,谁配合你?”
章暴沉默了很久:“副指挥使赵方,他是我父亲的老部下,我从小叫他赵叔,我拿着印信去的时候,他跟签令吏员打了个招呼就让我签了,他说我父亲病着,这点小事不必惊动他。”
章衡点头,赵方,五城兵马司副指挥使,这个人他倒没有重点查过。
“赵方跟东宫有没有来往?
“我不知道。”章暴摇头,“但那天周虎来找我的时候,说赵副指挥使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我做的事很简单。”
在乾帝被刺杀之前,这种事确实不大,章暴应该也不清楚自己被利用参与了乾帝刺杀案。
章衡的手指在茶盏上轻轻叩了一下。
这条线安排得滴水不漏。
章暴以为自己在跟太子做买卖,实际上他只是被推出来签字的棋子。
真正在五城兵马司内部操作调令的,是周虎,是太子授意,还是周虎自作主张呢?
“暴弟。”章衡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你今晚说的这些很重要,但你记住,赵方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你回去之后把今晚的事告诉你父亲,让他知道周虎不仅利用了你,还在他的部下里安了钉子。”
章暴抬起头看他,眼中既有慌乱,也有某种复杂的情绪。
“衡哥,我父亲会不会有事?”
“只要你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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