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世界见闻,柳仙的别样。 (第3/3页)
配合就不会有事。”章衡道,“但前提是,这件事不能再瞒了,你父亲的印信被你用了,这条线查下去,太子跑不掉,你父亲若继续装病,只会把自己越描越黑。”
章暴低下头,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章衡走出茶室时,夜色里的栖霞别院已经安静下来,桂花香气浮在半空。
林诗韵和沈婉婉在门口等着他,两盏灯笼挑在马车两侧,照得她们的脸影影绰绰。
章衡迅速把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刺杀前两日,五城兵马司巡逻的人被章暴用秦王印信调走了,这才让刺客运进来大批武器。
赵方是秦王的人,被周虎收买了,周虎经手了整件事,章暴就是签字的棋子,秦王知道这件事,他在替儿子扛。
秦王此前死过嫡子,不可能看着自家的长子再次入火坑。
能不能搞到太子,就看周虎这个环节能不能咬了。
禁军副统领暗中可以使唤五城兵马司的人。
这绝对是乾帝大忌。
棋到中盘,该他落子了,章衡直接下令赵大让绣衣卫盯紧周虎。
周虎位置很关键,领宫外的一部分禁军,绣衣卫也不能贸然抓他,章衡明天早上就要去跟乾帝请帖子抓人了。
诗社散场后,章衡扶着林诗韵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时,柳仙站在别院门口送客,朝马车这边欠了欠身。
她站的位置跟其他女眷一样远,笑容跟对其他人的一样得体。
马车驶入夜色,林诗韵靠在章衡肩上,闭着眼轻声道:“方才在花园里,柳仙找你了?”
“嗯,聊了会。”
林诗韵没有睁眼,柔声道:“据说李府如今就只有她和李沉鱼跟李老妇人相依为命,倒也是个苦命人,她应该对你有些别的心思。”
章衡点头:“她不是有贞节牌坊吗?”
一旁的沈婉婉叹道:“贞节牌坊说的好听,但对女子而言就是一个枷锁,夫君真要对她有意,这个贞节牌坊算什么。”
马车辘辘驶过长街,金陵城的万家灯火在车窗外次第后退。
章衡靠回车壁,摇头闭上眼睛,柳仙对他有些话没有说出来,是因为说出来就收不回去了。
他睁开眼,看着车顶,吐了一口气。
又帅又有才也是麻烦,桃花多。
沈婉婉打岔道:“夫君今日这海外见闻比诗词还受欢迎。”
林诗韵轻声道:“那些地方,夫君去过?”
章衡笑着摇头道:“天下很大,大景只是其中一块,我怎么可能去过,我只是知道外面还有更大的世界,人就不会把眼前这点事看得太重。”
章衡叹道:“有时候抬头仰望星空,会想也许在星空的另一端也会有跟我们一样的人。”
沈婉婉惊奇道:“星空上也有人吗?那不就是神仙了呀。”
章衡突然道:“婉婉,有件事我瞒你很久了。”
沈婉婉说道:“你是那神仙?”
章衡咳嗽一句道:“没错,你答对了,其实我就是那文曲星下凡,你信吗?”
沈婉婉愣了下,随后道:“夫君,这是真的吗?”
章衡弹了下她脑袋瓜子:“开个玩笑,你还真信。”
沈婉婉娇声道:“为什么不信,夫君如今才名满大景,又能发明许多器械、做许多前人都没做过之事,我当然信了。”
林诗韵笑了笑,挽住了章衡的手臂:“我不在乎是不是文曲星,我只想待在夫君身边。”
此时诗社门口。
李沉鱼凑过来,低声问:“姐姐,你方才在院中跟他聊诗词吗?”
柳仙收回目光,淡淡一笑:“嗯,随便聊了聊。”
她转身往回走,走到厅中,案上还放着那张《醉花阴》的花笺,她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收进袖中。
李沉鱼站在门口,看着柳仙的背影,欲言又止,最后只轻轻叹了口气。
这柳仙名义上是她寡嫂,但李沉鱼很清楚,她跟哥哥都没有见过几面,柳仙只是不想看到当年年幼的自己跟老母亲无人赡养,她在帮那个自有婚约却战死沙场的哥哥尽孝罢了。
如今李沉鱼心思有些大条,但能够感受到柳仙对章衡的仰慕。
柳仙在扬州之时眼高于顶,其他男子难入眼,而来到金陵,却对那燕世子存着不一样的心思,时常找着一些借口去世子府拜访。
借口很冠冕堂皇,但是却太频繁了。
可惜那燕世子似乎对柳仙姐姐并无兴趣,而是整日忙于军国朝堂之事,也很爱他那两位妃子。
不过,越是这样,柳仙姐姐似乎越是陷了进去。
.......
次日天未亮,章衡就起来了。
林诗韵比他醒得更早,已经吩咐小环备好了朝服。
章衡洗漱完,站在铜镜前由小环系好腰带,林诗韵走过来,将他肩上的一处褶皱抚平。
“今日要见圣上?”她问。
“嗯,得请旨抓人了。”章衡说道。
林诗韵没有多问,只轻声道:“小心些。”
章衡拍了拍她的手,转身出了门,赵大和张伯已经等在院中,马车也套好了。
早朝如常,陈勉案的血腥气还未散尽,殿中百官一个个面色紧绷,连咳嗽都压着声音。
乾帝今日心情似乎比昨日好一些,听了几个部院的例行奏报,又问了问考成法跟新式账册进度。
谢景行出列回了话。
乾帝点了点头,没有当殿追问。
朝会散后,章衡通报刘喜,有事找乾帝,随后就在侧廊等着。
刘喜小跑过来低声道:“燕世子,陛下在御书房等您。”
御书房里,乾帝刚换下朝服,正坐在案后吃花生米,见章衡进来,挥手示意他过来,开门见山:“昨日女子诗社可还热闹?”
章衡一怔,随即明白乾帝的耳目灵通,他走过去一起蹭花生米,扔了两颗到嘴巴后说道:“诗社是世子妃跟她朋友一起创立,孙儿只是去露面写了首诗。”
“秦王那个老二也去了?”
章衡点头:“是。”
乾帝放下茶盏,目光沉了几分:“你见了他?”
“见了,朝会散后,孙儿找他聊了几句。”
乾帝的手指在案上轻叩了一下:“说。”
章衡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好的纸,双手递上,那是他昨晚回府后写的简要呈报,把从章暴口中问出的内容整理成文。
乾帝展开看了,眉头一点点拧起来。
“周虎?”乾帝念出这个名字时带着寒意。
乾帝看完折子,放在案上,沉默了片刻。
乾帝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章衡。
“一个禁军副统领可以暗中使唤五城兵马司的人,这人还是太子举荐的。”
乾帝的声音很平,但章衡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的东西。禁军是皇帝亲军,禁军副统领暗中串通五城兵马司,调动巡骑配合刺杀,这已经不只是栽赃秦王的问题了,这是有人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布局。
“你怎么看?”乾帝转过身来。
章衡斟酌了一下,道:“周虎是关键任务,他知道是谁让他去找章暴的,也知道赵方那边是怎么打通的,但周虎是禁军副统领,绣衣卫不能贸然拿人,需要陛下的旨意。”
“你觉得此事跟太子有关吗?”
“孙儿不敢断言,但周虎是太子举荐的人,他做的事,太子不可能不知道。”
乾帝的目光冷了一瞬。
乾帝重新坐下,他想了一会儿,道:“朕给你们手谕,你带绣衣卫的人去拿周虎,郑同,你去拿赵方,将他们秘密押入诏狱,不许走漏风声。”
“臣领旨。”
章衡犹豫了一下,又道:“陛下,秦王那边……”
“老二的事,朕心里有数。”乾帝打断他,“你只管查你的,秦王若主动来找朕说清楚,朕可以给他一条路,他若继续装病,那就让他病着。”
来到宫外,郑同提醒道:
“世子。”
“郑大人。”
“周虎这个人不简单,他在禁军里干了六年,手底下有一批人听他的,你去拿他要快要稳,一旦走漏风声,他若有防备,事情就不好办了。”
章衡躬身:“嗯,下官明白。”
章衡脑子里已经转起来了,周虎是禁军副统领,要拿他,不能从禁军营里动手,若是硬拿就会逼得他狗急跳墙。
不过嘛,要拿人而已很简单了。
前世纪委怎么拿人的,他就怎么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