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暗礁炸水,滩底换天 (第1/3页)
第二声闷响过后,水来得比喊声快。
退潮倒灌,滩上齐腰的水一气漫到胸口。孙老大呛了一口:“完了个完,”
“闭嘴,踩桩。”
秦川的哨先到。苇根荡方向,一根接一根梢木桩从黑水里冒头,桩顶绑着苇绳,一条线直通高处。三个月摸滩钉的桩,今晚全是活路。
众人踩桩走线。老崔踩到第三根,回头看了一眼水里的收话人,忽然咧嘴:“你算潮,他算滩。”
收话人站在没膝的水里,没动。他算的是人往村里跑,或者抱着坛子淹。没人跑,也没人抱坛子。这群人踩着桩往苇根荡撤,像早就知道水要来。
他盯着秦川的背影,低声说了一句:“这滩上,有人比我住得久。”
水生嫂抱账本踩桩,脚下一滑。周美玲的手先到,死死拽住她袖子,拽得两人都在晃。
“你的命现在比账值钱。”周美玲说,“账淹了我认。你淹了,我跟你拼命。”
水生嫂抱着账,看了她三息。二十年了,这两个人头一回没吵架。
老崔带八个人摸到两条底船下风处,翻进舱里。
舱是空的。没货,没粮,没兵器。一排木笼,笼门全开着,笼底垫干草,草上水渍没干。
老崔蹲在笼边,手撑着舱板,半天没起来。旁边的水手问:“崔爷,咋了?”
“这船不装货。”他声音发哑,“装人。今晚连咱们整个滩,都算他的货。”
殿后,林秋月把阿四按在桩子上,鱼镖抵着腰:“炸礁的是你的人。说。”
阿四在水里泡了半辈子的人,这会儿抖得比谁都厉害。他从怀里掏出半片油纸,贴身藏的,油汗浸得发亮。
“凿底的凿痕,是我凿的。”他说,“可凿哪条船,手令上写的和我凿的,不是一条。我凿的是水生家的船。手令要的是另一条。”
林秋月把两半张船图对上。货舱那个圈里,多出一行小字。
孩子不在货舱。
秦川凑过来,手电照着图上另一处。压舱石层。纸面上那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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