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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一瓢新粟,爹娘送行

    第2章 一瓢新粟,爹娘送行 (第2/3页)

取过一只豁了小口的木瓢,探进瓮中,手腕微微用力,木瓢盛满,满满一瓢新粟,颗粒饱满,顺着瓢口微微向外滚落数粒,掉落在脚下夯土地面。

    他双手托住木瓢,递到石安面前。

    “这是今年田里打下的头一批新粟。”石老根的嗓音厚重干涩,风吹日晒的脸上看不出过多神情,只有眼角皮肉不住轻轻抽动,“路途之上寻不到干净饮水,粟米可以寻一处篝火炒熟,抓一把便可果腹,不至于腹中空空。”

    石安伸出双手接过木瓢,瓢身木刺早已被年月磨平,沉甸甸重量坠在掌心,金黄粟米在瓢内轻轻晃动,沙沙作响。他垂眸看着瓢中流动的谷粒,几粒粟米顺着豁口滑出,坠落在脚边,和地上散落的谷壳混在一处。

    堂屋门槛边摆放一张残破木案,案面上摊开里正方才送来的简牍抄本。墨字写在竹片之上,记录着文帝即位之后颁布的政令,轻徭薄赋,与民休养生息,凡自愿奔赴边境戍守的农家子弟,家中可免除本年徭役,官府按月向营中输送粮秣,戍卒在营不愁吃食。

    石老根抬手指向那卷简牍。

    “当今陛下体恤百姓,数年以来,减租减赋,乡里才得有这般收成。”他目光扫过院中菜畦,又望向院外成片收割完毕的田地,“投军入营,官府按月拨发粮草,不至于像家中灾年那般,要挖野菜掺糠充饥。戍边士卒,乃是体面去处。”

    母亲站在一旁,指尖反复绞着衣襟边角,目光落于石安单薄的肩头。

    “匈奴时常越过大漠南下劫掠,河套一带烽燧从未真正熄灭。”母亲话音一顿,喉头滚动,半晌才继续开口,“守好边隘便是护家。边墙若是守得住,匈奴便跨不过河套,闯不到关中,烧不了我们的田,毁不了这一座院子。”

    石安怀抱木瓢,胸口衣襟裹着两块粟麦饼,指尖攥紧瓢沿,指节泛出青白。院外又有别家传来动静,隔着土墙,有妇人压抑的呜咽,也有男子低声劝慰的话语,同村另有两家少年,同样应募,收拾行装准备北上。孩童嬉闹的声响,妇人压抑的啜泣,交织在秋风之内。

    “只是。”母亲往前踏出半步,视线牢牢锁在石安脸上,一字一顿,话语穿透院落间流转的风声,“一定要活着回来。”

    话音落下,院中的风掠过菜畦,菜畦里残存的菜叶被吹得簌簌抖动。

    石安嘴唇抿紧,下颌绷起,没有开口应答。十五岁少年胸膛之内,纷乱念头来回冲撞。田垄的劳作,家中粗茶淡饭的日子,村头那棵老槐树,全都在脑海里一一掠过。往北而去,去往遥远河套,那是只听乡中老兵口头讲过的远方,戈壁辽阔,胡骑纵横,生死祸福无从预判。

    石老根走上前来,粗糙手掌按在石安的肩膀。手掌力道很重,压得少年肩头微微下沉。石老根掌心老茧蹭过褐衣布料,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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