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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骨醒

    第五十八章 骨醒 (第3/3页)

辈不敢拆信、不敢续火、不敢开门。晚辈赌的,是前辈不敢碰火帘——因为前辈知道,门里的火,碰了就是三十一年前那场矿塌。白先生把火种锁了三十年,不是怕火旺,是怕火被人捧走。前辈要门里的东西,可以;请前辈自己从火里走过去。"

    火道里静了。只有火帘在烧,沙沙的,像三十一年前矿塌前的那一夜。

    一个清灵堂弟子试着踏前半步,火帘未动,他脚下那撮灰却"滋"地冒起一缕青烟——他飞快退回去,脸色白了。其余弟子再没有一个敢动。

    许执事没有说话。他就站在火帘那一侧,隔着三十一年的火光,看着门前的陈默,看了很久。

    很久,许执事忽然笑了,笑声在火道里显得很轻:"好。陈默,这一局,算你续得漂亮。可你记住了——火帘挡得住陈某一时,挡不住陈某一世。三日后,堂主亲临断角集。你进了那扇门,总得出来。"

    他没有再进,也没有走。他只是退后半步,带着清灵堂弟子,守在了火帘之外——守着门,也等着门里的人。他袖着手,笑得客气,可那双眼睛一直没离开铜门的方向,像一头蹲在洞口的兽,等着猎物把门里的东西搬出来。

    陈默没有再看他。他转身,把骨片收回怀里,先回望了火心白骨一眼——白骨胸口的铜锁对着他,锁孔里的火种安安静静烧着,像一双送行的眼睛。他朝白骨微微点头,这才抬手推向那扇铜门。

    门缝很窄,可骨片入缝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没来由的力量——像整条火道都在他掌下醒来,像三十一年前那粒被封死的火种,隔着门,认出了他。锁孔里那粒暗金光猛地一跳,不是烫,是应——像有人隔着三十一年,在门里敲了一下锁。

    铜门"轰"地一声,向内洞开。

    三十一年前封死的矿门,在这一刻,重新开了。门里的白光涌出来,照得整条火道亮如白昼——光里,有人影。白光照在陈默脸上,烫的,可他一步都没有退。

    一个、两个、三个……数不清人影,从白光里走出来,脚步很轻,像是走了一段三十一年的路,终于走到了头。他们不是活的,也没有死透——每一个都披着矿上那种褪色的灰袄,脚上没有鞋,走在火道里,脚下不出声。最前面的那一个,头发灰白,脊背佝偻,走到陈默面前一丈的地方,停住了。

    他抬着头,看陈默——不,他不看人,他看的是陈默怀里那个方向,锁的方向。他张了张嘴,嗓子里没有声音,只有一道干涩的气,像风穿过漏风的骨。

    "……白先生让我们等。"

    气音很轻,可陈默听清了。他握着锁,一字一句:"等谁?"

    "等锁开的那一天。白先生说了,锁开,人就回来。"那灰袄人说完,没有等他再问,转身,带着身后那些人,一步一步,又走回白光里去了。他们走得极慢,却没有人回头——像是终于在门里等了三十一年,等到了一个可以交差的消息。

    门缝在他们身后,一点点收拢。灰袄人消失在白光里的最后一刻,陈默看见他的后颈上,露出一截铜色的链子——链子底端坠着一枚东西,在光里晃了一下,像一枚腰牌。

    执事殿的腰牌。

    陈默站在门口,没有动。他不知道这些人是敌是友,是活人还是火里的影子——他只知道,窦副司主那句"断角集那条路上埋的不只是骨头,还有当年跟去的人",或许把话说反了:

    那些人,不是在断角集外没回来。

    他们一直在门里。而且,他们身上,穿着执事殿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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