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守者 (第2/3页)
、省城、青螺岭、赤沙峡、白峪,多少回生死关头,他都把真元往玉里强灌,要它替自己挡、替自己锁。四力过载那一回玉裂而未碎,到今夜,裂纹已交错得几乎找不出一块完整玉面。
他从前只当玉是护身底牌,从没想过它本是一只眼。眼不替人挡刀,眼只替人看路。
陈飞常脸上一热,伏低了些,低声应“是”。
“日后玉为眼、井为枢,眼明,你才知往何处下手;枢稳,界壁才塌不下来。”古机子道,“裂而未碎,便还有养回来的日子,莫再拿它当护身的盾。”
“我现在,传你守井心法,与封界法。”
陈飞常伏拜下去,三叩首,凝神。
古机子的声音化作一道道口诀,自井口淌入他识海。守井心法以两界清气为根,井枢即心枢,吐纳之间引玄界清气养井、以己身稳界;封界法只有四句要诀,“两界为锁,反向封缝,玉为其眼,井为其枢”。
“凶门借缝投物,那物借缝维持,缝便是它的根。”古机子道,“你封界,不去杀那物,只封它的根。以玉为眼,在它降得最盛时锁住一瞬;以井为枢,引两界界力,玄界这头锁主眼、凡界那头动枢机,两界一气动,反向把缝连同那物,一并封回去。”
“这一封,非一界可成,也非你一人可成。”老人叮嘱,“须两界同锁、众人齐力。你是主持的人,不是逞能的人。”
陈飞常把口诀一字字刻入识海,只觉先前许多想不通的关节,这一刻尽数贯通。他在白峪、在奔途悟出的两界同锁,根子原在守者封界法里。
他闭上眼,顺着口诀在识海里把封界排布走了一遍。
半真身借缝降在白峪。玄界这头,他得以玉为眼,在它降得最盛时锁住一瞬,再引玄界界力锁死主眼;凡界那头,苏望山守着井枢,他红绳一传,老人便动枢机相应;外线唐灵秋、云箬与两堡部曲,要在这前后死死缠住半身、护住孩子,给他锁眼封缝争出那几息。
几头须同时动,差一息,封界便成不了。他是把这几头串起来的人。
陈飞常把每一头、每一息的先后在识海里又走了一遍,直到再无一处含糊,才睁开眼。
“守者一脉,代代单传,无名无姓,不立宗门。”古机子的声音越来越轻,“守的是界,不是道统;护的是两界苍生,不是一己长生。孩子,从今日起,这‘守者’二字,交给你了。”
陈飞常伏在井台,喉头哽住,重重点头。“晚辈,接了。”
“前辈,你……”
“我本就是将散的魂,撑到此刻,够了。”古机子那点轮廓,朝着封禁纹路缓缓靠过去,“我不入轮回,也不叫你重塑。我守了这井一辈子,末了便回井里去,与它同在。你日后守井,感到井纹里有一丝回应,那便是我。”
“前辈,就没有别的法子?”陈飞常声音发紧,“我以真气养你、以玉温你,哪怕十年、二十年,我……”
“傻孩子。”古机子轻轻打断,“魂灯枯了,添多少油也亮不回来。我寄在井里这些年,本就是借封禁吊着的一点残念,多撑一日,便多耗这井一分。你让我强留,才是真害了这渡、害了你要守的两界。”
老人那点轮廓朝着他,安宁得很。“能看着你接了守者,能把这口井交到一个肯为凡人、为孩子拼命的人手里,我这残魂,散得不亏。”
陈飞常张着口,再说不出挽留的话,只重重磕下头去。
陈飞常眼眶发烫,伸手想拦,掌心却只穿过一片散开的微光。
那微光里,老人最后看了他一眼,神色安宁,化作点点清辉,散入封禁一道道纹路。淡下去的井纹被这清辉一染,重新亮了起来,一道接一道,沉稳地明灭。
古机子,归井了。
便在那清辉入纹、两界清气顺着封禁涌来的刹那,陈飞常丹田里,那道横在初期与中期之间、被他强压了一路的关口,再无人为他压着。
守井心法自行运转,玄界清气自井中升起,顺着周身经脉汇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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