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筹资 (第1/3页)
次日辰时、何掌柜亲自引陈飞常往内城刘府。
刘府在内城一条静巷、朱门、上马石、墙根栽着修竹、不张扬却处处体面。
内城住的多是承州坊市官署的人、与有头脸的行商东家、街上看不见喧嚣、巡夜执事一队挨一队、能在这条巷置宅、刘衡这市舶司管事的分量、可见一斑。
刘管事名刘衡、筑基初期、在市舶司掌商籍席牌、是个紧要差事。他一身便服亲在门内迎、连日为老父病熬得眼窝发青、人也瘦了一圈。见陈飞常年轻、与传闻里针下回春的老大夫对不上、他眼底难掩一丝疑、可请了多少名医都束手、病急乱投医、还是拱手恭敬请入、只说陈先生真能救老父、刘家上下感激不尽。
陈飞常不多客套、只说先看病人、看了再说话。
卧房里药味浓重、还混着一股极淡的阴寒、沁在帐幔、被褥里。老人躺在床上、面色青灰、眼窝深陷、嘴唇乌、见人来嘴唇翕动、只反反复复说一个字、冷。
两旁侍奉的下人、刘衡的妻妾、都红着眼。下人说、老太爷这半年一夜冷过一夜、盖三床厚被、手还是冰的、一合眼便直着嗓子喊、说有个黑影立在床头掐他精气、白日里倒还能进点汤药、可人眼见着一日干瘦下去。
陈飞常三指搭脉、丹圆神识极细一探、又翻开老人眼皮看了瞳仁。
脉象沉细欲绝、关尺两部阴寒盘踞、神思恍惚、是阴煞缠脉无疑。他又察觉这煞并不是老人自己沾上的、是从一处外源、日夜不停地往卧房里灌、灌了足有半年。
他不急施针、起身在卧房里缓缓走了一圈、目光自一件件瓷瓶、玉器、香炉、摆件上扫过、赤魇在玉中极淡地辨着。
屋里摆设不少、鎏金佛龛、紫砂花盆、成套瓷枕、他一一辨过、都是寻常富贵人家的物、没有异样;唯独到床头那尊玉寿星、赤魇那一动极轻、却警示得格外明白。
走到床头条案、他停住。
案上供着一尊白玉寿星、雕得慈眉善目、玉色温润、触手生温、看去是件暖玉养人的好东西、老人枕头正对它。可陈飞常手一近、玉中赤魇一动、辨得分明、这玉表温、内里却在夜里悄悄吐着阴煞、一丝一线、正对着老人床头的百会、神庭。
“这玉寿星、是何处来的?”陈飞常问。
刘衡一愣、回想片刻、说是半年前他老父七十大寿、城南柏记牙行东家差人抬来贺寿的、礼单上写着暖玉一尊、能驱寒暖身、孝养长辈、他老父见玉色喜人、又听说暖玉养老、便日夜摆在床头、连睡都对着它。
陈飞常问那日送寿礼的阵仗。
刘衡说柏记那回做得极周全、寿礼不止这玉、还有锦缎、寿桃、给刘府上下门房都备了红包、请的是城里有名面的牙人、抬着礼箱招摇过市、半条街都知道柏记给他刘府贺寿;这等阵仗、他哪里会疑一块玉有问题。
“送玉的人、可还说过什么?”
“说是……玉要养人、须得日夜不离、晒不得日头、晒了便散了暖气。”刘衡越说、脸色越白。
陈飞常心头一冷、果然是柏记。
他叫人取一块红布、当着刘衡的面、以银针在布上暗暗挑了几道简单的清灵纹、将玉寿星包了、亲手挪出卧房、单独封在院中向阳之处的石案上。
“这不是暖玉。”他直说、“这玉叫人养坏了、是块吸人阳气的阴玉、白日里晒不得日头、是怕日头化了它里头的阴、夜里它吐的、哪是暖气、是往老太爷身上灌的阴煞。老太爷的病根子、就在这尊玉上、撤了它、再施针。”
刘衡脸色数变。
他掌市舶司、是承州地上的人精、哪里还不明白、一尊柏记送的玉、日夜吸着他老父的精气、叫老人病了半年、又叮嘱不可晒日头、不可离身。这是柏记借着贺寿、拿他老父的一条命、在他这市舶司管事脖子上悄悄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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