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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杀

    反杀 (第1/3页)

    贫民窟破败木屋墙角,浓稠夜色将阴影裹得密不透风。影鸦半贴腐朽木墙,周身流转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暗影薄雾——那是他耗费大半精神催动的压伤秘法。白天圣刺贯穿肩头的伤口被暗影之力强行封住,血肉撕裂的灼痛与圣光侵蚀经脉的酸胀全压在体内。只是每一次呼吸,胸腔都传来闷钝撕裂感。

    兜帽之下,一双眸子冷硬如寒铁,盛满近乎偏执的坚毅。他暗自笃定,任何人经历白天惩戒所那场围杀,都会认定自己身负重创早已狼狈逃窜,绝想不到他会强忍重伤折返目标住所布下埋伏。更何况那盗贼只是区区学徒,就算下午使诡计从他手下逃脱,但终究,肉身、搏杀底子与自己有着云泥之别——不出一回合便能制服,取回任务物品。

    漫长等候磨蚀着耐心。街巷巡夜城卫走过一趟,天边月色西斜,体内压制伤势的秘法效果一点点衰退,肩头伤口隐隐作痛。影鸦心底已生出退意,准备再等片刻无果便换区域重新追踪。

    就在这时,一道瘦小身影贴着矮屋墙根鬼鬼祟祟绕行而来——正是林凯。

    影鸦眼底瞬间掠过凌厉杀机,眯起眼睛,避免杀意惊走目标。

    耐心等林凯来到合适距离,

    十步、五步、两步、就是现在!

    周身暗影骤然沸腾,脚下踏动无声暗影步法,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锐刺——短刃裹挟腐蚀暗影直劈林凯心口。他算准距离角度,算定这一击能直接必杀。

    林凯一动不动,竟似是吓傻了。

    林凯对这一击毫不意外。但他没有提前沉腰蓄力,甚至没有改变站姿——仍是那副肩膀微垮、气息不稳的狼狈模样,像一只刚从烟囱里爬出来的惊弓之鸟,浑身破绽。

    他要让影鸦觉得这一击必中。

    影鸦果然没有让他失望。暗影步法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的锐刺直贯而来,短刃裹挟腐蚀暗影,瞄准林凯心口正中。这一刀的轨迹狠辣至极,但凡命中便会贯穿胸腔、绞碎心脏,连挣扎的机会都不会有。但影鸦在最后一瞬收拢了杀意,刃尖微偏半寸,避开心脏正位,改刺左侧肋间。他要的是制伏而非斩杀,但即便如此,这一击的贯穿力道仍旧足以将人钉在原地、彻底丧失反抗能力。

    可下一瞬,变故陡生。

    他没有看到的是,林凯贴身破衣之内,胸口位置塞着一块从贫民窟废弃厨房捡来的破边生铁锅。锅底锈迹斑斑,边缘豁口开裂,黑漆漆的毫不起眼,却足够厚实宽大,恰好覆盖了从胸到肋骨的整片要害区域。林凯把它塞进内衬夹层时甚至没有固定——就那么贴着皮肉卡在衣褶里,走起来哐当作响,以至于只能弯腰走路,看上去就是鬼鬼祟祟的做派。这是他在设伏前捡的,赌的就是对方第一击会冲着胸口来。

    铛——!

    短刃撞上铁锅的瞬间,迸出的声响远超寻常金铁交击。那是一口厚实铁锅被巨力轰击发出的闷哑炸音,像一口古钟被人抡圆了铁锤猛砸,沉闷的震鸣顺着铁锅的曲面扩散开来,整条窄巷都嗡嗡作响。影鸦的刃尖在铁锅表面凿出一个深凹的坑痕,锅体剧烈震颤将那一道暗影冲击力均匀卸散到整片胸腹,林凯整个人被撞得双脚离地倒飞出去,后背狠狠砸在身后的矮土墙上,墙皮簌簌剥落。

    他摔落在地,单膝跪住,喉咙里涌上来一股腥甜。肋骨没有被贯穿,心脏完好无损,但那股冲击力透过铁锅的锅底结结实实地拍在他胸骨上,肺腑翻涌,眼前一阵阵发黑。他闷声咽下嘴里的血沫,撑着膝盖站起来。

    铁锅从破衣里滑落在地,边缘豁口处崩裂出一道新的裂纹,锅底那片凹坑深得像被铁锤砸过。

    影鸦握着短刃的手停在半空。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刃尖凿在那口破铁锅上,听到那声闷响,看着那个本该死透的少年从土墙根爬起来。瞳孔骤然收缩,那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几个小时前还只是学徒阶的底层流民,挨了他全力一击,竟没有血溅当场?

    他没有时间细想,第二刀已经递了出去,转而劈向林凯颈侧,却被林凯侧身用锅沿荡开。影鸦第三刀刺向腹股沟动脉,那少年猛地塌腰后仰,刀刃几乎贴着锅背擦过,火星溅到脸侧烫出一粒水泡。第四刀转刺为削,横斩腰腹——这是避无可避的攻击,林凯只能回手把铁锅横拖过来硬吃这一击,锅侧又被削出一道深痕,冲击力震得他虎口崩裂,血顺着锅柄淌下来。

    影鸦的攻势没有丝毫停歇。左侧肋、右肩关节、膝弯后侧、小腹软肋——每一刀都精准致命,却又始终收着三分力不去取真正要害。虽然目标的身手忽然提高,出乎他的意外,但实力依然是他绝对优势,一切还在他掌控之中,他要的是活口,要问出秘物下落。可偏偏每一刀都被那口破铁锅以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挡住、荡开、蹭偏。那少年用锅的方式毫无章法,时而斜架胸前,时而横贴腰侧,时而干脆把锅举过头顶当盾牌硬扛劈砍。锅体上新的刀痕叠着旧锈,豁口越来越多,每一次碰撞都有细碎的铁屑掉落,握着锅柄的右手指缝里全是血。

    可他就是不倒。

    那口破铁锅被短刃凿中的瞬间,炸出的闷响像有人在窄巷里抡圆了铁锤砸在废铁砧上。一声接着一声——铛、铛、铛——每一次碰撞都带着薄铁锅特有的嗡鸣震颤,尖厉刺耳的回声在两侧土墙之间来回弹射,混着碎石被踩碎、土墙被撞落的簌簌声,将整条巷子灌得满满当当。

    第二声响起时,巷北第一户人家的油灯灭了一盏。

    第三声、第四声接连炸开,整条窄巷像一口被反复敲打的大钟,声音贴着地面传出去,连隔了两条街都能听见。第五声时,隔壁那扇原本虚掩的木窗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合,木栓插进孔洞的碰撞声比平时急促了三分。第六声金属撞击的爆音尚未消散,对面铁皮门板内侧已经有人顶上了一根粗木杠,杠子撞入门环的闷响隔着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没有人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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